第56章 第 56 章 進退維谷(2/2)
但是齊王實在太過礙眼,他阿母尉遲昭儀活着時,就總和他們母子不對付;如今尉遲昭儀死了,齊王也被囚禁宮中,卻依舊不安分守己,處處給他們使絆子,他實在想将齊王除之而後快。
“好。”吳王伸手從匣子裏摸出一個玉簪,遞給周玉,“孤可以答應你,但是你最好證明你的主意值得婕妤之位。”
“殿下放心,奴婢定不會讓您失望。”
眼見周玉貪婪地接過玉簪,欣喜之色難掩,吳王的心更冷了。
不過他并不在乎承諾,畢竟只需哄着她解決掉齊王,來日再殺人滅口便是,承諾本就飄渺,信以為真的人,總該付出些代價。
周玉小心翼翼收好玉簪,趴到吳王耳邊,将計劃一一詳說。
吳王布滿血絲的雙眼逐漸睜大,反手抱住周玉纖細的腰肢,笑道:“蛇蠍美人,孤更喜歡了。”
江容醒來時,只覺得雙眼被布條擋住,眼前漆黑一片,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雙腳被捆得死緊,不知被綁了多久,她只覺身體無力,四肢僵硬麻木。
她試圖開口求救,才發現此刻已經被堵住了嘴,布條從嘴巴勒到後腦,似乎系了死結,她一張嘴,反倒唇角生疼,口水直流,掙紮半天,依舊發不出半分聲響。
耳邊一片寂靜,讓她辨不出自己現下身處何地,猜不出究竟是誰暗害了她。
她不停挪動着身子,試圖探索出周遭的環境,可四周空曠一片,除了冰冷的地面,什麽也沒有。
死一般寂靜反倒讓她鎮靜下來,她盡力平複着呼吸,開始嘗試去解身後的麻繩,可她折騰了一個時辰,在冬日裏直接急出滿身大汗,卻依舊不見成效。
就在她又一次因為急躁的動作躺倒在地時,眼前的黑布突然被掀開。
待江容适應了眼前的光亮,才看清來人是誰,當周玉這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她眼前時,她先是愣了一瞬,随後劇烈掙紮起來,示意周玉趕快救她。
可周玉只是向後撤了半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江容,“別掙紮了,是我命人綁了你。”
聽完這些,江容呆住了,良久才拼命掙紮起來,眼中的不解和憤怒昭然若揭,甚至因為激動眼角滾落了幾滴淚珠。
周玉冷硬着心腸,再次蹲在江容面前,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輕聲說:“阿容,你別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對你無恨,我只恨引珠,恨她袖手旁觀,恨她無情無義。既然是她背叛這段友誼在先,那就休怪我為了自保,踩着她向上爬。”
江容不解,實在不懂短短半月,為何那個飒爽的周阿姊,會變得如此面目猙獰,心思扭曲。
周玉早已瘋狂,她眼神空洞,語氣陰毒:“她不是最在乎你嗎?一直将你視為親姊妹。為了你,她可以用保命的珍珠換一盅姜湯;為了你,她可以去求齊王庇佑;連她重獲自由,可以動身去齊地,都不忘将你時刻帶在身邊,與你共享一切。既然她将你看得那麽重要,那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會殺了齊王,救下你;還是會為了日後的富貴榮華,選擇齊王,眼睜睜看着你去死。”
江容終于明白周玉要做什麽,開始拼命的掙紮,眼中的恨意越發不容忽視。
那個眼神太過刺眼,周玉看着心煩,乾脆起身離開,臨走時吩咐守門的侍衛:“好好看着,她若是跑了,你們用性命來賠。”
侍衛們并不将周玉放在眼裏,卻謹記吳王的吩咐,看在吳王的面上回道:“是,小人明白。”
今日朝食,引珠左等又等,不見江容過來送膳,心中焦急,不得已拜托院門外的蕭訣:“蕭大哥,阿容她不是這種不守時的人,她一直不出現,定是有什麽意外,或是病的起不來床,可否麻煩您替我去掖庭一趟,看看她的情況?”
蕭訣自然應允,臨走時不忘安撫引珠:“朝食我命其他人去取一趟,稍後你與殿下先用膳。她許是睡過頭了,你也不要太過擔心。若有任何不妥,我定會盡早回來告知你。”
引珠匆匆行禮,“那便謝過蕭大哥。”
蕭訣趕到掖庭時,掖庭的宮娥們大多已經去上值,掖庭令聽聞他親自過來,殷勤地領着他來到江容的屋舍前,并熱絡的幫着蕭訣敲門:“江容姑娘,你可無恙?”
敲了半晌,屋舍內始終沒有動靜,蕭訣深感不妙,再顧不上男女大防,直接撞開了門。
屋內空無一人,連棉被都疊的整齊,蕭訣湊到桌邊,摸了一把木桌,見上面并未落灰,茶壺尚有餘溫,便知她并未離開太久。
周遭一切如常,沒有其他人的腳印,也沒有撬窗和撬門,四處翻找東西,或是打翻器物的痕跡,并不像出了什麽意外。
掖庭令見蕭訣神情不郁,忙不疊喚來宮人,幫着四處尋找。
一群人找了半天,在去庖廚的必經之路上,某個無人的角落處發現了一個荷包,那荷包送到蕭訣手上時,蕭訣一眼認出這是引珠的繡工,是江容時常佩戴的那一個。
意識到大事不妙的蕭訣趕忙握着荷包回到鴛鸾殿,已經伺候陸翊承用過膳的引珠正在院門內來回踱步,一見到蕭訣,她便迫不及待上前,隔着門縫追問:“怎麽樣,阿容可無礙?”
蕭訣神情嚴肅,将荷包遞給引珠,“她應該是早上去庖廚取早膳時不見的,我在必經之路上發現了江姑娘的荷包。現下我已加派人手,命人四處尋找,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尋到她。”
引珠握着荷包,頓時慌了神,“四處都找不見嗎?也沒有什麽人見過她?”
蕭訣搖頭,“我問了不少人,自昨夜起,再無人見過她。”
引珠慌亂不已,“她為人和善,從不與人為敵,誰會害她呢?難道說,是因為我和殿下……她才會遭人暗害?”
蕭訣趕忙安撫引珠:“你也莫要着急,将事情往壞處想。許是她半路遇到熟人,一時聊的暢快,忘了時辰也說不定。我再命人多加搜尋,一有情況,我定及時告訴你。”
引珠急得雙眼通紅,下意識緊攥手中的荷包,突然,她感覺荷包中裝着什麽東西,她再次摸了摸荷包的外圍,确認無誤後,她立時打開,看過裏面寫着字的布帛後,她忽然止 了哭聲。
蕭訣發現引珠的異樣,追問道:“怎麽了,可是有什麽線索?”
引珠面色蒼白,将布帛攥在掌心,團成一團,藏進袖中,不敢跟蕭訣說出內情。
她的手指順着荷包口伸了進去,向內摸索,果然發現一個紙包,意識到這就是幕後之人讓她給殿下下的毒藥時,她的神情多了幾分恍惚和痛苦。
她将荷包打開,又發現一片衣角,打開細看,那衣角繡着牡丹花瓣,正是她為阿容親手所繡。
引珠緩了緩,輕聲告訴蕭訣:“有人綁了阿容,勞你在宮外搜查一番。”
蕭訣追問:“你如何知曉?難道這布帛之中,有什麽消息?引珠,你可以信我,将實情告知于我,我自會幫你。”
布帛之中寫了,若将此事洩露出去,阿容必死。
引珠不敢賭,更不敢将幕後之人命她毒殺殿下之事公之于衆,她不能拿着阿容的命去試驗。哪怕只是一個微小的可能,會傷了阿容半分,她都不敢铤而走險。
蕭訣還要再勸,引珠卻關上院門,沉聲說:“我需要冷靜一下,做些權衡。蕭大哥,今日之事,謝謝你。剩下的事,便交由我來解決吧。”
“引珠!”
引珠的腳步聲響起,蕭訣便知她已經離去,只得加派人手,四處搜尋江容下落。
陸翊承聽見院外喧嘩,起身查看,剛走到大殿正中,只見引珠失魂落魄、雙眼通紅地走進殿中,忙走上前關切:“阿姊,你怎麽了?怎麽眼睛都紅了?”
引珠攥緊手中裝着毒藥粉末的荷包,輕輕搖頭,遮掩道:“我無礙。”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