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避重就輕（1/2）

第55章 第 55 章 避重就輕

引珠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因為小殿下将她誤認為侍妾，同她問安時她下意識躲避，才引得殿下不悅。

殿下這是在疑心她不夠忠誠, 嫌棄他的庶人身份，才會做出同他撇清關系的舉動。

她趕忙仰頭解釋：“殿下恕罪。小殿下貴為庶孫，千金之軀，來日前途不可限量, 奴婢怎敢受他跪拜之禮, 這才稍稍後退，以全宮規禮法。”

陸翊承明白, 引珠這是在避重就輕, 忙步步緊逼。

“究竟是忌憚宮規禮法，還是不願同我沾染上關系, 讓旁人覺得你是我的女人，你心中一清二楚, 休要用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搪塞我。”

這話說的極重，語氣中帶着一股沒由來的怨氣和焦躁，讓引珠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

但是轉念一想, 殿下雖有掌控大局的本領，操縱人心的能力, 卻依舊未能逃離深宮囚籠，恢複諸侯王的身份, 日日被束縛在鴛鸾殿中, 不得自由。

像是一只被拴住腳的老鷹, 不停試圖掙紮，磨破了血肉，随着時間的推移, 越發痛苦不堪。

久而久之，他自然心中生怨，煩躁不安，加之争儲之事壓力巨大，局勢瞬息萬變，他長時間處于高壓之下，任何看似微小的事情，都有可能成為引爆他怒火的火星。

她剛剛那番舉動，不過是出于自保的本能，可落在殿下眼中，就成了她急于否定侍妾的身份，有心同他割袍斷義、劃清界限的前兆。

本就孤立無援的殿下被刺激也就在所難免，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自然徹底點燃了埋藏在殿下心中許久的火藥桶，讓他變得焦躁不已，想要一再确認她的存在和心意，試圖得到撫慰。

明白了殿下情緒背後的隐藏含義，引珠對于陸翊承情緒大變的情況變得不再戰戰兢兢，她鼓起勇氣擡起頭，直視着殿下那雙琥珀色眼睛。

“殿下，昭儀、丞相、太尉都願意成為您的同盟，如今連魏良娣、魏侍郎和庶孫都視您為救命恩人，百般尊敬，尋常人更是望塵莫及。您這般優秀的人，旁人都巴不得能得您庇佑，求您相助，奴婢又怎會不願與您扯上關系呢？”

陸翊承的臉色稍緩，卻沒有吭聲。

引珠舉起三指，态度堅定：“奴婢敢指天發誓，奴婢是真的不敢受皇孫如此大禮，才下意識移開，絕對沒有嫌棄您，或是覺得委屈，想和您撇清乾系的意思。”

引珠的話說得如此熨帖，态度也格外誠懇，陸翊承的怒氣稍減，繼續追問：“果真如此？你不曾騙我？”

“千真萬确！”引珠生怕陸翊承鑽牛角尖，乾脆反客為主，急切道，“殿下，奴婢都在鴛鸾殿中陪了您一年了，一年來處處小心，對您掏心掏肺，難道到現在您仍不肯信我嗎？”

陸翊承剛才不過是被蕭訣望向引珠時那充滿愛意的眼神氣到，又将引珠那後撤的幾步誤解為她不願在蕭訣面前承認與他的夫妻關系，這才吃味，伺機逼着引珠傾訴愛意，想求個名分。

誰知引珠與他相處久了，早已熟知他的性子和底線，明明是他因為占理而突然發難，如今反倒被她奪回主動權，将他釘在不信任、無理取鬧的高丘之上，上不去下不來。

這般有謀略的人，竟然也一時語塞：“我自然……我今日如此，不過是因為……”

引珠眼見陸翊承想要繼續同她掰扯，乾脆佯裝傷心，以袖掩面，打斷他的話頭，“罷了，若殿下不肯信我，奴婢也無計可施。既然如此，奴婢還不如盡早離開，免得在此引殿下不悅。”

陸翊承瞬間成了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虎，變得無比急切：“不準！”

這聲音太大、太急，吓得引珠忘了演戲，自寬袖處擡起雙眼，小心觀察起殿下的神情。

陸翊承意識到自己事态，吓到了引珠，撤回撐在引珠耳邊的手臂，背過身去，不肯讓引珠看見他有些失控的神情。

半晌，他清了清嗓子，盡量将語氣放柔：“今日發火，是我的錯。不過……日後再不許說什麽離開之類的話，免得傷了彼此的情分。”

引珠沒想到殿下會如此鄭重地道歉，愣了一瞬，沒想好如何接話。

沒有立刻聽到引珠的回答，陸翊承焦急轉身，望向引珠，那眼神活脫脫像是被辜負的怨夫，琥珀色的眼睛盛滿哀傷和不安，讓人心生疼惜。

引珠被那眼神吓了一跳，趕忙應和：“諾。奴婢知道了。”

陸翊承這才松開袖中緊攥的手，眼睑低垂，欲言又止。

前幾日陛下同他對弈，言語間提及他如今已經十六，合該嘗試綿延子嗣，催他多加親近引珠，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如此一來，阿母在天有靈，才能安心。

他這幾日一直在思忖此事，他愛慕引珠，将她視為此生摯愛，他如今血氣方剛，自然忍不住想要同引珠歡好，讓愛人生下帶有他們二人血脈的孩子，讓她享有世間美好的一切。

但是如今他深陷冷宮，争儲之事千難萬難，前路未蔔。

若此刻就讓引珠生下孩子，那孩子來日有個萬一，或被有心之人當作他的軟肋，出現任何閃失，他們二人定會痛不欲生。

所以他一直盡力壓抑着內心翻湧的情感，對外宣稱引珠不過是在他身邊伺候的宮娥，唯恐來日争儲路上，引珠有任何意外。

可是蕭訣的虎視眈眈，總是讓他十分煩躁、吃味，恨不得向世人宣告引珠只屬于他一人，他們才是世間最相配的夫婦、愛侶，斷了旁人的心思。

理智下的片刻失控，令陸翊承忍不住開口詢問：“引珠，或許……你喜歡孩子嗎？”

若你喜歡，也同我一樣，願意撫育一個屬于我們的孩子，我定竭盡所能，護佑好你們母子，不讓時局成為困住我們一家三口的牢籠，限制我們半分。

殿下在她面前站了許久，始終未曾挪動腳步，更未發一言，誰知停頓這麽久，殿下竟問出這樣沒頭沒尾的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引珠知道殿下從不輕易說廢話，只當這是殿下給她出的新問題，努力思索着答案。

半晌，她福至心靈，笑着說：“殿下是想問奴婢喜不喜歡庶孫，日後願不願意陪着小殿下玩耍，将您從無聊的事情中解脫出來，不讓他打攪您，對嗎？”

陸翊承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跌落到谷底，他終于意識到引珠她根本沒有想過和他養育子嗣的事，甚至連做夢都沒有夢到過那些事情，不然她不會完全接不上話，答的南轅北轍。

他不由得有些懊喪，“罷了，我累了，想去歇一會兒。”

引珠見殿下的狀态有些低落，似乎并不高興，疑心是自己的答案不佳，卻不敢上前确認，唯恐再激怒陸翊承，只能眼睜睜看着他走進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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