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心懷各異（2/2）

陸翊承似乎早就料到魏正言會求見他，神情如常，他輕聲說：“我不會見他，幫他保下魏良娣和庶孫，不過是舉手之勞。告訴他，我不求回報，也不願摻和進太子宮的争端，讓他早些回去吧。”

魏正言聽到引珠的回複，面色蒼白，阿姊和幼甥仍在太子宮，明明知曉太子妃狼子野心，阿姊母子命懸一線，魏家卻無計可施，他不由得面露慌張，一時不知該如何繼續争取。

蕭訣幫着好友說話：“引珠，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求你再幫着說和幾句，請殿下幫着拿個主意吧！”

引珠見他二人皆面色蒼白，神情凄惶，終是心軟，輕聲說：“殿下的心思不容揣測，我也沒有把握，只能勉力一試。”

魏正言似是抓住了一塊兒浮木，趕忙說道：“姑娘大恩，魏家定銘記于心，日後百倍償還。”

引珠再次進殿時，陸翊承已經将朱梅插好，擺在案上，細細端詳。

見引珠猶豫不前，陸翊承輕聲開口：“怎麽，你心軟了，想讓我救下庶孫？”

引珠跪伏在地，伏身請罪：“奴婢不該貿然插手，也不該再三因此事叨擾殿下，求殿下恕罪。但……稚子無辜，若能救他性命，總歸是一樁善舉。”

陸翊承伸手攙扶起引珠，面帶微笑，“我本就打算扶植魏氏的這位庶孫，這孩子比皇孫機靈多了。我若不想保他，怎會提點魏氏，助他們母子躲避災禍呢？”

引珠不解，“那您為何還要讓奴婢拒絕魏侍郎？”

陸翊承擡手撫摸着引珠的發頂，眼神癡迷，“我若不拒絕，他魏正言和魏氏怎麽會欠你一個恩情呢？阿姊，在皇城之中，權力、同盟、恩情、把柄，都會成為你來日立足宮中的資本。”

引珠愣住了，始終說不出話來。

陸翊承沒有打算讓引珠懂，他松開撫摸引珠發頂的手，輕聲說：“告訴魏正言，過幾日我會設法讓傅昭儀将庶孫帶到椒風舍，由她親自撫養。”

引珠實在不懂，傅昭儀乃是傅氏女，怎會放着傅氏血脈的皇孫不幫，轉而撫養這位和太子妃對立的庶孫。

太子妃忌憚這位魏良娣和庶孫，又怎會允許他們母子攀上高枝，脫離她的掌控。

可她什麽也沒說，也不敢去問殿下想如何說動陛下和傅昭儀，又為何偏偏選擇保下這位皇孫。

她只知道魏正言聽到這個消息時，簡直欣喜若狂，他激動的原地轉了好幾圈，又不停給她鞠躬道謝：“引珠姑娘，您的大恩大德，魏氏永不敢忘。殿下恩德，臣等更是銘記在心。日後若有驅使，我魏正言絕無二話！”

送走魏正言，蕭訣喚住引珠，輕聲詢問：“引珠，最近宮中不太平，殿下身邊更是風波不斷，你要保護好自己。”

引珠笑着應和：“嗯，我知道。”

蕭訣近乎貪婪地望着引珠，眼中釋放的情愫，即使遲鈍如引珠，也察覺到幾分不妥。

殿下這一年來沒少因她與蕭訣親近而變得喜怒無常，殿下越深謀遠慮、運籌帷幄，引珠便越擔心他會遷怒蕭訣，來日掌權後，直接斷了蕭訣的前程。

“蕭大哥，你在鴛鸾殿當差已經快一年了，可曾想過調去別處當值？魏大哥如今是陛下身邊的紅人，人人敬仰，你明明與他實力相當，卻屈居冷宮，做些閑職，虛度光陰，實在是浪費了你滿身的才華。依我看，下次陛下來鴛鸾殿時，你可以試着跟陛下請旨，陛下惜才，定會同意，為你覓個好去處。”

蕭訣立刻緊張起來，連連搖頭，“此處甚好，我不願走！”

引珠不得不打開天窗說亮話：“蕭大哥，當初你願意從太極殿調來此處，是懷着照顧殿下和我的心思，對你的悉心照拂，我們很是感激；對你的善心，更是十分敬重。可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自私的為了自己的安危，斷了你的前程，讓你背負被家族埋怨，承受你本不該承擔的壓力。蕭大哥，請你……”

蕭訣聽聞此言，越發動容，他笑着打斷引珠：“引珠，并不是人人都一心攀附權勢，謀求高位。那樣急功近利的生活，我過了二十年，總是喘不過氣來。可自從來到鴛鸾殿，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第一次發現原來人還可以這樣活。所以，請不必替我感到委屈。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甘之如饴。”

引珠勸不動，只得閉嘴，懷揣愧疚回到大殿。

陸翊承眼皮一掀，便察覺到引珠的不對勁兒，“怎麽，你的蕭大哥又拉着你東扯西扯，說些有的沒得了？”

引珠哪敢激化殿下對蕭大哥的不滿情緒，忙換上笑臉，故意解釋：“不是他，奴婢只是見魏侍郎聽說您肯幫助庶孫後，簡直欣喜若狂，一時有些想不通罷了。”

陸翊承沒有戳穿引珠的僞裝，好心為她答疑解惑：“我如今深受陛下信賴，傅娥寵冠後宮，有我與她同時保駕護航，陸枕川自然安全無虞。甚至會因為他被養在椒風舍，得以時常在陛在傅娥膝下的緣故，得到更好的待遇。憑着這兩點，他魏氏就得感恩戴德。”

引珠抓住關鍵詞，“皇位？”

陸翊承滿意于引珠的聰慧，笑着說：“太子命懸一線，陛下并無改立其他儲君的意思，那皇位便最有可能落在皇孫這一輩的頭上。太子和太子妃乃是表兄妹，生下的皇孫性子沉悶，腦子遲緩，還患有心疾，太子一直不喜這位皇孫。那日太子妃之所以铤而走險，對庶孫們出手，正是因為太子将魏良娣召到近前，許諾了皇孫之位。”

引珠這才明白緣由，不由得感到恐懼，她原以為庶孫和良娣、孺子們誤食茹闾乃是意外，誰知背後竟然藏着如此多的皇家秘辛。

“那……太子宮的秘密，您是如何……”

陸翊承理所當然的承認，“我自有來源。前日太子身負重病，卻依舊堅持進宮面聖，正是因為改立皇孫之事。昨日陛下來鴛鸾殿同我說話，問過我的意見。不然我如何敢承諾魏氏？”

引珠汗毛直立，再次伏跪在地，“殿下，日後這種大事，可以不用告訴奴婢，奴婢再不敢亂問了。奴婢只是小小宮娥，實在不敢探聽宮中秘辛。”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