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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惠及衆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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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惠及衆人

引珠聽陸翊承提及她的生辰, 訝異擡頭,“殿下怎知……”

陸翊承笑的自得,理所當然道:“我素來記憶超群, 只要心中在意的,都能……”

見引珠略帶驚訝地望着他,陸翊承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他調轉話鋒:“你休管其他, 只消告訴我, 你可有什麽迫切想要的東西?”

引珠垂首,思忖一瞬, 終是輕輕搖頭, “殿下厚待奴婢家人,已經是天大的恩典, 奴婢不敢得寸進尺。更何況,咱們身處鴛鸾殿, 衣食無缺,奴婢一時還真想不出有什麽需要。”

陸翊承上前一步,急切追問:“你再想想呢?這是我們在一起後, 你過的第一個生辰,無論你提出什麽要求, 我都會盡力滿足。”

見引珠依舊不當回事,唯唯諾諾不敢開口, 陸翊承循循善誘:“珍寶也好, 錢財也罷, 前程、名分……亦可。”

引珠擡眼看向陸翊承,見他眼中有種莫名的期待和急切,大有她不肯說, 便誓不罷休的意思,她只得垂下眼眸,認真思忖。

半晌,引珠輕聲說:“殿下,奴婢可以向您求個關于未來的恩典嗎?”

陸翊承呼吸一滞,眼中閃過一絲光彩,為了不顯露內心的雀躍,他故意沉聲說:“自然,孤言而有信,你可以暢所欲言,孤自會滿足你的心願。”

引珠得此承諾,才敢跪在陸翊承面前,擡起頭正色道:“殿下,宣朝建國之初,宮娥一經采選進宮,便終生不得離開皇城,直至壽終正寝。後來宮中人員冗雜,後妃宮娥近萬人,先皇這才降下恩典,凡年滿三十者,未經陛下臨幸的宮娥,皆可返回原籍,自行婚配。”

陸翊承的眉心逐漸蹙起,因為感知到引珠想要求什麽,他的神情有些失落,乾脆替引珠開口:“所以,你不為自己求,要為所有人求?”

引珠輕輕點頭,“沒錯,奴婢想替所有人向殿下求個恩典。奴婢十三歲入宮,從年幼無知,到如今近雙十年華,宮中冷暖,雖不敢說盡數體會,但也算得上深有感觸。雖然如今宮中的宮娥較先皇時期已經大大減少,但陛下後妃無數,總要有人伺候,每年依舊在民間采選宮娥。久而久之,宮中林林總總有宮娥三四千之衆。這些人從入宮到年滿三十得以歸家,少則十年、多則十七年。一個女子,從生到死,又有幾個十年呢?”

陸翊承沉默着,心中深受觸動。

宣朝歷經九代帝王,宮中人員冗雜,每年耗費無數錢銀供養。

早年間國庫充盈,宮中人員較少,倒也可以維持,但是經年累月的充斥後宮,致使財政吃緊,民怨載道。

先皇之所以改變宮規,一來是宮中那些宮娥年歲漸長,有的甚至已經歷經三朝,年近花甲,實在無法繼續勞作;二來宮娥本就是預備後妃,數代累積,絕大多數人至死都不曾得見天顏,于綿延皇嗣無益,反倒空耗青春;三來大量采選,致使民間男多女少,婚配失衡,久而久之,人口增長緩慢,各種積弊一一浮現,再也無法忽視。

他深谙後宮冗雜的弊病,前往齊國就藩時,就遣散了原齊王的後宮妃妾,又有意控制宮中人口,積極促進那些後妃宮人另覓良緣,重新婚配,反倒在齊國成就一段佳話。

“我可以答應你。”陸翊承将引珠攙扶起身,鄭重承諾,“若有朝一日我可以禦極,我會将宮女采選從一年一次,改為三年一次;宮娥采選标準從十三歲到二十歲,提升到十五歲到二十歲;每年采選的人數,也會盡量壓縮到極致。至于出宮年歲,三十歲确實顯得太過不合情理,提前到二十五歲可好?”

引珠身為宮娥,得此承諾,喜不自勝,她匆匆行禮,感激道:“殿下仁心,奴婢替所有姊妹謝過殿下!”

陸翊承想得更為深遠,宮中現下人員依舊龐雜,他若得以登基,還需慢慢處理,改變後宮格局。

因此他輕聲補充道:“若遇上新皇登基、皇後冊立、皇子降生,或是天災、祥瑞,提前放一批宮娥出宮,也是理所應當。久而久之,後宮就不會如今日這般冗雜。”

引珠越聽越開心,若來日殿下登基,她身為宮娥,就可以在二十五歲離宮,或許她足夠幸運,遇上殿下大赦天下,她甚至能更早回家跟家人團圓,過上夢寐以求的自由人生。

于她而言,這份承諾,遠比金銀財寶更加可貴。

引珠喜笑顏開,恭敬道謝:“謝殿下恩典,這是奴婢此生收到的,最珍貴的生辰禮!”

陸翊承自然不知引珠想要歸家的心思,只當她實在心善,以己度人,願意用唾手可得的位分、前程為同處窘境的宮娥們求個承諾。

他笑着拍了下引珠的肩膀,“你才不到十九歲,人生才剛剛開始,這才哪兒到哪兒。以後,你定會得到更好的,甚至是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東西。”

引珠素來不貪心,她笑着搖頭,“足夠了,過猶不及。奴婢從一個小小珠娘,到如今貼身伺候您這位齊國國君,尊貴的七殿下,已經是天大的福分。放在以前,奴婢想都不敢想。”

明明引珠只是在感慨人生的世事無常、境遇變幻,可這話落在陸翊承耳中,卻成了引珠對來到他身邊的慶幸和歡喜。

陸翊承一改剛才的自信穩重,緊張地留下一句“能和你相遇,我也很歡喜”後,就匆匆回到殿中,不敢讓引珠看到他臉上隐藏不住的喜悅笑容。

引珠聽後一愣,半晌也沒猜透殿下為何這樣回答,只當他尚且年幼,心思活絡,天馬行空,全然沒有深思其中深意,更沒有放在心上。

太子妃傅婵前往椒風舍中求見傅昭儀時,傅娥正跪坐在食案前用膳,聽到親阿姊前來,她立刻放下漆箸,欣喜的起身相迎。

“阿姊!”

傅婵卻并未握住傅娥伸到她面前的柔荑,反倒恭敬下拜,行了個标準的長跪禮。

“妾參見昭儀。”

傅娥趕忙将傅婵攙扶起身,埋怨道:“阿姊總是這般拘禮,我都說過多少次了,你我姊妹之間,無需這般客套。”

傅婵雖然和傅娥乃同父同母的親姊妹,可畢竟一個嫁給太子,一個成了陛下的昭儀,差着一輩,所以即使再親厚的關系,也不可僭越。

“昭儀心善,可禮法不可廢。”

傅娥拉着阿姊跪坐在案前,難得露出幾分小女兒般的柔軟姿态,“阿姊可用過膳了?來人,再去添上幾道菜,吾要跟阿姊同食。”

太子妃趕忙拉住傅娥的手,親熱道:“昭儀不必忙碌,妾已經用過膳了。今日前來,是有些體己話想跟您說,您看……”

椒風殿的宮人都是新調過來的,傅娥早前那批心腹死的死,走的走,早就尋不到了,所以見阿姊這般謹慎,她冷着臉吩咐:“都退下吧。”

“諾。”

宮人不敢違拗,皆安靜地後退出大殿,關閉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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