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以點破面(2/2)
聽到這裏,兩個侍衛互相對視一眼,那為首的侍衛乾脆自懷中掏出昨日蕭侍郎給的院門鑰匙,小心打開厚重的門鎖,推開院門。
“昭儀請。”
傅娥見這群守衛如此看人下菜碟,不悅地白了他們一眼,徑直走進鴛鸾殿中。
院門關閉,引珠站在門邊,初見傅娥,恭敬行禮,“奴婢引珠,拜見昭儀。”
傅娥冷冷睨了引珠一眼,全然不将她放在眼裏,徑直走到院中的梅樹下,在陸翊承面前站定。
“昨日之事,是吾承了你的恩情,你若有請求,大可開口,只要不太過分,吾自會盡力而為。待恩怨兩清,日後你我便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再不相乾。”
陸翊承緩緩轉身,琥珀色雙眼掃過傅娥周身。
那視線太冷,眼中的鄙夷太過明顯,令傅娥心裏發毛,她下意識雙手環胸,擺出攻擊姿态,冷聲道:“有話快說!鴛鸾殿太過陰森,吾不想久留。”
陸翊承聽到這裏臉色更加陰沉,“就憑你這腦子,待過幾日皇後被解除禁足,她重掌後宮,你還有活路嗎?”
傅娥聽到這話,頓時警鈴大作,“解除禁足?皇後嚣張跋扈,絞殺你阿母,太子被罰守靈,民間議論紛紛,她如何還能翻身?若她果然能翻身,我阿父也不會……”
陸翊承冷笑道:“你若不信,大可等一等,看我所言,是真是假。”
傅娥愣住了,警惕道:“你救我出來,可是想要利用我?我跟你說,我傅娥可不是那種任人擺弄的性子!”
陸翊承笑容帶上幾分戲谑與嘲諷,“你若有主見,怎會聽從你阿父阿母的建議,進宮幫皇後争寵。被皇後命宋八子偷偷下了絕嗣藥,此生都無法有孕。人家三言兩語,就哄得你團團轉,讓你心甘情願利用美色為皇後與太子沖鋒陷陣。你若有主見,怎會讓宋八子将你随意擺布,甚至還想與她重修舊好?”
傅娥滿臉震驚,她一把扯住陸翊承的衣領,紅着眼質問:“你胡說什麽?齊王,我終究是你的長輩,你休要洋洋自得,胡言亂語!”
陸翊承也不着急,他任由傅娥死死攥着他的衣領,繼續補充:“你初入宮時,是不是有幾次月事格外洶湧?渾身酸痛無力,甚至都起不來床。”
如此私密之事,旁人如何知曉。
傅娥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因為極度的恐懼,她緩緩松開陸翊承的衣領,踉跄着後退了半步,“你……你是如何知曉的?”
陸翊承面帶同情,正色道:“那不是月事,是落胎。你也曾有幸懷過龍裔,只不過皇後收買了太醫,悄悄給你下了藥。一次次滑胎,讓你的身體再難受孕。至于能夠屢次悄無聲息給你下絕嗣藥的人,自然是你最信賴的……”
傅娥顫抖着唇,“宋八子?”
“沒錯,你初入宮時,皇後就擔心你同為傅氏女,又是安平侯的嫡女,備受寵愛,若你誕下皇子,傅氏便會轉頭支持你的孩子。屆時太子失去傅氏的助力,只會越發艱難。所以,從一開始,她就将你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只可惜你太過信任她這個姑母,對她毫不設防,以至于落得個再也沒有機會受孕的下場。”
徹底崩潰的傅娥只覺得渾身冰涼,如墜冰窟,她抱緊雙臂,美目蓄淚,“你說的這些,我自會詳查。但是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陸翊承見傅娥因曾失去孩子而百般難受,也想溫聲同她商量。
但是傅娥受的刺激太大,她呼吸急促,情緒反複,“不是的,是你要挑撥我們傅家的關系,漁翁得利。陸翊承,你休想得逞!”
說完,傅娥轉身欲走。
陸翊承明白,若不直接敲醒她,将她從永巷撈出來的這步棋就徹底廢了,屆時後宮局勢,只會越發艱難,甚至可能讓其他後妃伺機上位。
牽一發而動全身,他不得不穩住傅娥。
“昭儀,你年歲也不小了,合該長長腦子了吧。你在永巷這麽久,還沒有感受到皇後的殺意嗎?”
傅娥呼吸漸沉,再不複剛進院時的高傲與從容。
陸翊承步步緊逼,“若你還不肯為自己謀劃一番了,來日陛下真有個三長兩短,你無子傍身,母家也開始支持別的諸侯王,屆時你既不能随子就國,于母家而言又沒有利用價值,除了去皇陵守靈,你還有別的去處嗎?你才二十五歲,難道真的甘心在皇陵了此殘生嗎?”
傅娥痛苦地閉上眼睛,久久沒有吭聲,良久,她聲音哽咽:“我需要好生權衡一番,待我想通了,自會再來尋你。”
送走傅娥,引珠站在門口,神情複雜。
陸翊承緩步上前,關切詢問:“怎麽了?可是吓到你了?”
引珠輕輕搖頭,“奴婢在宮中數載,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後妃争寵的手段,但是宮娥們口口相傳,對其中慘烈的經過也略有耳聞。起初因為離得遠,只覺得那是另一個世界,想着只要我安分守己的在椒風舍熬到出宮的年歲,也許此生都不會見識到那種手段,接觸到那些腌臜事。可如今奴婢才發現,原來即使是備受寵愛的昭儀,也有過受人暗算,卻渾然不知的時候。”
陸翊承伸手搭在引珠的肩頭,安撫道:“別怕,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卷入其中。”
引珠嘆息着:“起初我覺得昭儀草菅人命、媚上欺下,是個十惡不赦之人,可如今看來,她又何嘗沒有身不由己的時候。阖宮上下,無論是高高在上的皇後、昭儀,還是謹小慎微的宮娥、宦官,似乎沒有人過得容易。奴婢忍不住想,這究竟是為什麽?又是緣何将所有人都逼到這種境地?”
陸翊承默不作聲,引珠難得敞開心扉,他不願打斷。
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引珠趕忙垂首,迅速調轉話鋒:“奴婢區區宮娥,自然不擔心後妃之争。奴婢只是擔心殿下,若皇後被解除禁足,知曉您與昭儀交往過密,暗中為她出謀劃策,她是否會對您出手?”
陸翊承感覺到引珠對他的擔憂,難得展露笑顏,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引珠想要閃躲,卻不敢動作,只得任由陸翊承輕揉着她的發頂。
陸翊承溫聲安撫:“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我還怕她畏首畏尾,不敢動作呢。陛下已然生了舍棄皇後太子的心思,她心中惶恐,日夜難安。人一緊張,就會為了自救,做出很多失去理智的事情。而那些事情又會将她推入更加難以掙脫的境遇,惡性循環,終有一日她與太子自會主動走向消亡。而我,只需冷眼旁觀,适時添上幾把柴,就足以送他們下地獄。”
引珠望着陸翊承那雙冷漠的琥珀色雙眼,心中恐懼更甚,她安靜垂首,始終不敢接話。
陸翊承收斂情緒,悻悻地收回手,柔聲問:“你生辰在即,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