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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撫慰心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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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撫慰心田

陸翊承的臉色越發陰沉, 語氣難以自控的帶上幾分酸意:“蕭大哥?叫的倒是親熱。”

引珠不明所以,但是已然聽出齊王殿下的不悅,低着頭更不敢吭聲。

陸翊承随手拿起引珠手中的玉佩, 道破天機:“這暖玉觸手生溫,價值連城,是早年陛下贈與他阿母溫喜公主的陪嫁。不愧是丞相之子,出手果然闊綽, 這般愛物, 也能說送就送。”

引珠哪裏知曉此物的珍貴,霎時間慌了神, 趕忙道歉:“殿下恕罪, 奴婢有眼無珠,不識珍寶。奴婢即刻就将此物歸還, 絕不敢私吞公主陪嫁。”

陸翊承卻将玉佩握在手中把玩良久,并未急着逼迫引珠将玉佩歸還給蕭訣, 思忖一瞬,他反倒将這世人皆知的稀世珍寶重新放回引珠手中。

“此物也許來日另有用處,孤便允你收下。無論如何, 望你與他保持距離。他日後是要娶公主的人,莫要因交往過密, 引我那些皇姊皇妹們忌憚,屆時吃苦頭的人, 恐怕只會是你。”

引珠将玉佩握緊, 深知此言非虛, 忙垂首應話:“諾,奴婢謝殿下提點。”

陸翊承見引珠似乎已經明白他的心思,這才直起身子, 沉聲吩咐:“諸王離開封地太久,陛下恐地方生亂,朝中局勢動蕩,大喪應該會縮減流程,想來這幾日便要起殡了。我身上這身素衣,你幫我改下尺寸,将腰肢收的越緊越好。”

自從知曉殿下有心博陛下疼惜,在陛少細節,如今眼見機會即将到來,自然須得做的盡善盡美,一擊即中。

“諾,奴婢即刻就改。”

內殿之中,陸翊承只着單薄中衣,胸膛微露,坐在床榻邊,望着專注的修改着素衣尺寸,細心的将腰肢裁剪掉多餘部分的引珠,久久沒有挪動視線。

她素白的小臉因為陪着他遵歠粥禮而瘦的只有巴掌大小,本就細弱高挑的身軀更顯羸弱不堪,腰帶越勒越緊,素衣下的腰肢盈盈一握,仿佛風一吹便可斷折,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陸翊承心中的愧疚更甚,暗自發誓,日後定要拼盡所能,将她養的圓潤康健。

在引珠的服侍下,陸翊承再次穿戴好素衣布帻,站在銅鏡前,望着引珠為他整理絞帶時專注的神情,陸翊承下定決心,徹底收斂個性,變得再隐忍些,放棄以前不舍得放棄的一切。

“幫我把頭發梳上去吧,既然已經加冠,便該遵守規矩。”

引珠跪在陸翊承身旁,小心為他梳着卷曲的發尾,那些調皮的發絲總是不夠服帖,縱使引珠百般努力,依舊倔強的保留着當初的弧度。

陸翊承順着銅鏡望着引珠那張平靜的臉,忍不住向她傾訴:“幼時我的那些皇兄們、皇姊們,總是扯着我的發梢嘲笑我,說我像個卷毛犬,活該天生下賤。封王後,他們對我另眼相看,再也不敢跑到我面前叫嚣,甚至開始有意無意的籠絡我,仿佛從不記得幼時對我的傷害與欺辱。”

第一次聽殿下提及過往的遭遇,引珠的神情多了幾分動容,手上的動作越來越輕。

見引珠雙眼失神,面帶同情,陸翊承繼續說道:“加冠禮時,我故意跟阿父請求,說喜歡我的卷發,日後想披散着頭發。阿父顧念着我從火海中将他背出來的情分,欣然應允,因着陛下的寵信和縱容,旁人更是高看我一眼。所以,即使封王近一載,我始終保留着這頭卷發,從不曾生過梳髻的心思。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也該學着屈從了,不是嗎?”

陸翊承說得平靜,甚至沒什麽情緒,可引珠卻聽出了他隐藏在心中的無奈、委屈和倔強。

這頭卷發也許并不是他的心頭愛,他也曾因這異于常人的模樣百般受辱,被排擠、折磨,可他從不肯收斂、改變,也不願為融入常人而犧牲掉個性。

他骨子裏的傲氣,讓他天生不服輸,被壓的越狠,反抗的就越激烈。

當初的齊王殿下,即使自幼在宣朝長大,從未見過于阗的風光,卻依舊固執的保留着阿母母族的舊俗,更不會以阿母的出身為齒,永遠傲立在後宮前朝,不肯彎下脊梁。

如今的他,為了前程、争儲,開始收斂個性,耐心蟄伏,甚至願意收斂鋒芒,認同并接納命運對他施加的一切苦難,學着磨平棱角,掙紮求生。

這頭卷發也許不僅僅代表他對母族、阿母的認同,對兄弟姊妹們欺壓的無聲法抗,更代表他曾經不肯放棄的尊嚴與傲骨。

當不得不抛卻這一切時,他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引珠停下手中的動作,和銅鏡中的陸翊承對視。

“殿下,您知道嗎?當猛虎捕獵時,都會盡量壓低身體,利用草木做掩護,無聲無息的跟在獵物身後,有時甚至會尾行一兩個時辰,只為尋找将獵物一擊斃命的機會。這般雄偉高大、威風凜凜的巨獸,明明有着足以威懾大多數獵物的能力,卻依舊肯匍匐在草地上,不盲目出擊,耐心尋找最佳時機,這何嘗不是一種智慧呢?待他滿載而歸之時,又有誰會計較他曾放低的姿态呢?”

陸翊承原本稍顯低落的情緒,随着引珠的耐心勸導,而逐漸變得昂揚,他驚喜地望着引珠,感慨于她的通透和她對他情緒的敏銳感知,更欣喜于她的聰穎和溫柔。

“是啊,待來日君臨天下,有了改寫史書的能力,掌握了絕對的話語權,誰還會計較我如何上位,用了什麽樣的手段呢?屆時,我又當真會在意世人如何評說嗎?”

引珠垂首淺笑,再次為陸翊承梳起長發,小心翼翼為他遮掩好卷曲發梢,憑着她靈巧的手,将陸翊承異于常人的深棕色長發梳成發髻,巧妙的藏進布帻之中。

陸翊承照着銅鏡良久,轉頭望向引珠,誠摯道謝:“引珠,謝謝你。”

引珠再次伏跪在陸翊承面前,“能為殿下盡綿薄之力,是奴婢的福分。”

果然不出陸翊承所料,原本應該停靈三十六日的大喪,在各種因素的累積下,被迫從簡,短短十六日便準備起殡。

發引那日,挽歌經久不絕,陛下、百官、後妃、皇子公主們齊聲哭臨,宮人哀痛的啜泣聲遍布皇宮,聲聲入耳,令身處冷宮的陸翊承和引珠紛紛垂淚。

辰時,靈車出宮,陸翊承身着素服麻衣,面向西方,恭送阿母的靈柩離宮。

他跪伏在地,頭重重磕在地上,壓抑的哭聲和急促的喘息聲在挽歌和哭號聲中顯得那般渺小,明明是最該出現在送行隊伍中的人,此刻卻只能被囚禁在鴛鸾殿中,連見阿母最後一面,也成了奢望。

引珠跪在他身後,哭得不能自己,想起昭儀的一颦一笑,望着殿下不停抽動的背脊,她心中的愧疚令她此刻說不出一句寬慰的話。

蕭訣隔着院門縫隙,望着院中如此仁孝悲痛的陸翊承和引珠,也跟着嚴肅起來,帶領守衛跪地行禮,遙送孝純皇後,以示尊重。

酉時,反虞禮畢,夕陽西下,親送尉遲月發引的老皇帝回到宮中,金根車途徑上林苑時,心情憋悶的陸嘉言下令停車,帶着魏獻漫步園中。

園中美景依舊,陸嘉言卻頓感孤獨,發出陣陣嘆息:“早年伺候朕的後妃一個個先朕而去,朕身邊的老人越來越少,你說,朕是不是也快要大限将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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