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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渾水摸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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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渾水摸魚

引珠聽到這話, 滿臉無措,殿下的笑容太過愉悅,語氣也帶着幾分調侃和難得的松弛, 像是在逗弄一只對着他千依百順、翻肚皮撒嬌的小貍一般。

雖然心中羞赧,引珠還是不敢違拗,只得再次輕啓紅唇,小心翼翼順着齊王殿下的動作吃下他手中那塊兒蜜米糕, 唯恐唇瓣碰上他的手指, 僭越犯上。

眼見殿下還要再喂,引珠趕忙慌張起身, “奴婢吃飽了, 謝殿下賞賜。陽光正好,奴婢去院中曬曬太陽。”

陸翊承眼睜睜看着引珠落荒而逃, 并未開口阻攔,他安靜跪坐在食案旁, 擡眼望着那些做舊的素帛,輕聲呢喃:“這個時候,外面應該已經鬧翻天了吧。鬧吧, 鬧得越大越好,不鬧我怎麽渾水摸魚呢。”

昭陽殿中, 烏泱泱跪了滿地,卻依舊靜谧無聲、莊重森嚴。

跪在蒲團上的吳王正美滋滋的享受着散布傳聞後得來的勝利果實, 為了能夠盡早代替太子殿下參與哭臨, 他幾次三番擡頭去瞧安置在一旁的刻漏, 內心期許着晝漏未盡七刻能早些到來。

屆時百官皆在,大鴻胪傳令,諸王、百官哭臨, 他這個“新任儲君”的形象,便能深入人心,助他阿母早登後位,助他成為名正言順的一國儲君。

誰知不等吳王做完美夢,他身前的視線便被生麻衣粗糙的衣擺擋住。

吳王順着那衣擺向上望去,只見這幾日稱病不肯前來守喪的太子殿下正一臉嚴肅地望着他,素來溫和的太子如今滿面森冷,眉心緊鎖,望向他的眼神中帶着幾分欲除之而後快的沖動。

吳王始料未及,不甘心唾手可得的位置再次被太子奪回,語氣帶着幾分不情願:“太子殿下……您……您怎麽來了?”

太子環顧昭陽殿,見所有諸侯王都跪在吳王左右,對本屬于他的太子之位虎視眈眈,恨不得取而代之,他冷哼道:“孤再不來,以後這裏還有孤的位置嗎?”

韓王見吳王吓得半晌都說不出話,且太子明顯有遷怒他們的意思,只得幫着吳王搬出陛下的旨意開脫,“太子息怒,臣等聽聞殿下玉體有恙,心中挂念,恨不得以身替之。但大喪乃國之重事,臣等不敢疏忽。這才聽從陛下吩咐,日夜守在殿中,求殿下明察。”

太子聽到韓王搬出陛下壓人,原本高燃的火氣,不得不強行壓下,當着諸王、百官與宮人面前擺出一副賢明太子的模樣。

“諸位皇弟體恤孤,孤心領了。誠如韓王所言,大喪乃國之重事,雖然孤身體抱恙,卻依舊有心履行嗣子之責,全孝純皇後積年恩情與孤的忠孝之意。”

話落,諸王皆隐約露出幾分遺憾神色,卻不得不磕頭回話:“太子聖明,乃社稷之福。”

太子見諸王再次匍匐在他腳下,心中的恐懼才稍稍緩解,轉而面向依舊賴在蒲團之上的吳王,陰陽怪氣道:“吳王辛苦,還是早些下去歇歇吧,剩下的事情,孤自會親自解決,就不勞衆位操心了。”

“臣,遵旨。”

吳王心有不甘,卻不得不在小黃門的攙扶下起身,将太子專屬的蒲團讓了出來,眼睜睜看着太子撩開衣擺,跪在他好不容易搶來的位置上,身體力行的蔑視他們所有人。

諸王不敢繼續在太子面前礙眼,只得撤回倚廬休息,三三兩兩湊在一處,喝茶擦汗,讓小黃門為自己錘一錘幾乎已經沒有知覺的雙腿。

韓王見吳王滿臉不悅,笑着調侃:“怎麽,還真以為跪在那個位置,就萬事大吉了?”

吳王就藩前和這位四皇兄還算和諧,也早就習慣了他的口無遮攔,他冷哼一聲:“陛下降旨,難道我等還能抗旨不尊嗎?”

“你呀,還是這般沉不住氣。”韓王聲音越發低了,“陛下拿咱們和太子打擂臺,誰蹦跶的歡,誰就成了太子和皇後的眼中釘、肉中刺。如今你的心思昭然若揭,太子能容你?”

吳王雖愚鈍,但韓王昨日想要同他争搶那個位置的舉動和眼中的貪婪他還沒有忘記。

“你我不争,太子也不會将我們放在眼裏,與我們和諧共處。皇兄與其來我面前說三道四、煽風點火,還不如管好手底下的人。莫要左右逢迎,最後落得個一無所有的下場。”

說完,吳王便起身離去,徒留韓王冷着臉坐在原位,半晌都沒有動作。

太子妃擦乾眼淚,重新在臉頰上鋪好珠粉,試圖掩蓋那一巴掌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但是她的臉頰紅腫的厲害,如此精心的掩飾,也依舊無濟于事。

太子已經重回昭陽殿守靈,她這個太子妃也不得不盡快歸位,以免被有心之人攻讦她不忠不孝,引來禍端。

為了遮掩臉頰上的紅痕,銜月為太子妃重新梳了一個垂髻,在臉頰邊多留了一些鬓發,這才讓掌痕不太顯眼,勉強維持住太子和太子妃的尊嚴。

太子妃全程低着頭,安靜跪在一旁,即使如此低調,依舊被有心之人發現她的異樣,一個宮娥趁着她從行圊回來的功夫,湊到她面前低聲說道:“那位讓奴婢前來請您過去小敘。”

早就心緒不寧的傅婵聽到那人想跟她私下相會,先是心頭一熱,但很快她又冷靜下來,沉聲道:“大喪莊重,吾身為太子妃,豈可随意離去。轉告他,前緣已斷,莫要再生波瀾。”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宮娥并未再勸,只雙手奉上一瓶傷藥,低聲說:“那位說您的肌膚容易留疤,須得好生将養,才不至于留下痕跡。還有,他想讓奴婢問上一句,您過得可好?”

簡單一句問候,令傅婵眼眶泛紅,她匆匆接過傷藥,死死攥在手中,聲音喑啞:“吾很好,謝他關心。”

說完,她便在銜月的催促下匆匆離去,離開時,她盈于眼睫的淚珠終于滴落,藏了多年的委屈和苦楚,還是顯露端倪。

哀痛神情,虛浮腳步,無不昭示着她內心的觸動。

劉丙站在院門邊,低垂着頭,将那個與太子妃對話的宮娥相貌暗自記下,悄然追了上去,果然在無人處聽見那宮娥跟背後之人回話:“太子妃接下了,離開時十分動容。”

那男人背對着劉丙,自袖中掏出一塊兒金餅,遞到宮娥手中,聲音低沉:“我都看見了,你做的很好,去吧。”

那宮娥滿心歡喜,恭敬行禮,很快跑走了。

男人十分謹慎,全程低着頭,故意壓低聲線,宮娥走後,他便不再逗留,也匆匆離開了。

劉丙沒看清男人的臉,卻也不敢貿然去追,繼續往人堆兒裏紮。

這兩日魏黃門派人徹查昭陽殿,想查出究竟是誰走漏風聲,他好不容易才脫身,若再露馬腳,只怕自身難保。

他暗自記下此事,準備伺機給齊王殿下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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