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渾水摸魚(2/2)
引珠站在院中,溫暖的陽光将她周身籠罩上一層金光,她滿足地閉上眼睛,享受着暖陽的洗禮。
這短暫的平靜和周身的暖意,令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好幸福,好溫暖,要是每日都能這般平靜和順就好了。”
蕭訣站在院門外,安靜欣賞着引珠沐浴陽光的滿足舉動,不由得跟着添了幾分笑意。
隐隐察覺到院外的灼熱目光,引珠下意識收斂起舒展的身姿,警惕地望向暗中窺伺她的人,待看清蕭訣的臉後,她緊張的神情瞬間舒展。
她走到院門邊,躬身行禮,“見過蕭侍郎,今日怎麽又是您當差?”
蕭訣笑着應聲:“孝純皇後大喪,我家人都在喪禮上忙着,回去也見不到人。還不如在宮中當差,偶爾還能跟你說說話,解解悶兒。”
引珠聽聞此言,笑着說道:“奴婢何德何能,能替侍郎解悶兒。像奴婢這般無趣的人,最是沉悶,侍郎還是莫要打趣我了。”
蕭訣趕忙表示:“你很好,無需妄自菲薄。就算只是看着你曬曬太陽,做些瑣事,也比我整日站在原地當差有趣得多。”
引珠被蕭訣哄的重展笑容,真心道謝:“倒是奴婢應該謝謝您,這些時日,您幫我良多,我欠了您莫大的恩情,一直不知該如何報答。”
蕭訣卻輕輕搖頭,“你前日為我做的乳餅,我吃着就不錯,你若真心想報答我,便偶爾為我多做些,或是來陪我說說話,可好?”
引珠自然不會拒絕,冷宮無聊,和齊王相處又令她時刻提心吊膽,也只有偶爾和江容、蕭訣湊在一處說說話,她才不至于被憋瘋,有情緒宣洩之處。
“好呀。”
蕭訣見引珠應下,滿心歡喜,趕忙追問:“還有,你總是喚我蕭侍郎,實在太過生分。我虛長你兩歲,日後你喚我蕭大哥,可好?”
引珠點頭,“若侍郎不嫌棄,奴婢願意高攀。”
“不嫌棄!不嫌棄!”蕭訣眼見此事有譜,“有你這樣的妹妹,我很歡喜。”
引珠感念蕭訣的擡舉和良善,真心實意喚道:“蕭大哥。”
“哎!”蕭訣趕忙擡手解下腰間的祖傳玉佩,遞到引珠面前,“既然你喚我一聲蕭大哥,那大哥送你一份薄禮。”
引珠見那玉佩通體油潤,雕工了得,連忙推辭:“使不得,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而且,我如今沒有月俸,無法給您體面的回禮。”
蕭訣卻順着門縫一把将那玉佩塞進引珠手中,又從袖中掏出當初引珠為他包蜜米糕的手帕,笑呵呵道:“無妨,這是我的一份心意,恰如當初你贈我米糕的情分。引珠,你我之間,無需如此見外。”
引珠沉思一會兒,還是将那玉佩收下,“那便謝過蕭大哥,這玉佩,我會好好珍藏。”
她在宮中素來活在最底層,朝不保夕,宮中的情意最是無常,今日還以姊妹、兄妹相稱,來日便可能互相敵對,為了一點兒蠅頭小利,忍不住将對方往死裏踩。
雖然她一直無甚追求,也不喜與人為敵,但是活在宮中,難保不會擋了旁人的路,這些年她也吃過不少暗虧,雖并未傷筋動骨,但終究風波不斷,偶爾也會感到心寒,平添幾分悵惘。
對蕭訣而言,她實在是個微不足道的人,她無權無勢,不僅幫不上他什麽忙,甚至還偶爾成為他的拖累,他卻一直善待于她,如何能不叫她感到動容,想要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友誼。
“好!”蕭訣将手中的手帕攥得更緊,神情激動,“天氣漸暖,來日我為你尋些花籽可好?到時候種在院中,滿園春色,配上一壺好酒,定十分惬意。”
引珠笑着點頭,“甚好。”
陸翊承見引珠久久未曾回來,起身去尋,剛出殿門便看到引珠與蕭訣隔着門縫相談甚歡。
他呆立在原地,神情越發難看,但是他并未打斷他們交談,只是默默等着,想看引珠究竟何時才會發現他的存在。
引珠和蕭訣暢談一番,滿臉笑容,回身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下意識将手中的玉佩往身後藏去,再次擺出那樣一副恭敬模樣,“殿下,您有何吩咐?”
陸翊承從未見過引珠如此燦爛的笑容,那種發自真心的笑意,令他覺得分外陌生,仿佛在他面前,引珠永遠都是那樣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會下意識戴上一副面具,不肯展露半分真心。
這個認知令他沒由來的煩躁與惱怒,他忍不住陰陽怪氣道:“怎麽,沒有別的吩咐,就不能來找你嗎?”
引珠不知如何得罪了陸翊承,趕忙将身體彎的更低,恭敬回話:“自然不是,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擅離職守。”
蕭訣站在院門外,下意識想要替引珠解釋,可不等他開口,陸翊承便打斷了他的話頭,“進來。”
引珠不敢耽擱,忙不疊追上陸翊承的腳步,匆匆進入大殿。
陸翊承不喜歡蕭訣看引珠的眼神,冷冷吩咐:“關上殿門。”
“諾!”
引珠趕忙去做,将大殿的厚重殿門關緊,徹底隔絕蕭訣的視線。
陸翊承語氣嚴肅:“日後,每日都要及時關閉殿門,我不喜歡旁人窺測我的一舉一動。”
引珠意識到陸翊承也許并不喜歡蕭訣,這才會對她與蕭訣親近之事反應格外激烈,她趕忙垂首應聲:“諾,奴婢定會時刻謹記。”
陸翊承見引珠十分聽話,這才氣順了些,轉而盯着引珠偷偷藏在袖中的玉佩,“藏了什麽?”
引珠不敢忤逆陸翊承,只得将玉佩雙手奉上,“奴婢不敢欺瞞,此物是蕭大哥……蕭侍郎所贈,應該并無不妥。”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