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感激慚恧(2/2)
引珠不解,直言相告:“奴婢……我昨日在偏殿中找到了兩個竹笥,裏面裝着您自小到大穿過的舊中衣。”
說到這裏,引珠順着陸翊承的視線,落在她身上那件明顯不合身的中衣上,吓得匆忙跪地請罪,“殿下恕罪,昨日奴婢打撈綠藻弄濕了衣衫,這才迫不得已借用了您的中衣,奴婢馬上就……”
陸翊承匆忙打斷引珠,“昨夜之事,謝謝你。”
引珠驚訝萬分,不可置信地仰頭看向齊王殿下,眼中的震驚清晰可辨。
她白皙纖長的脖子上指痕依稀可見,陸翊承眼神晦暗,盯着那痕跡許久,半晌他才再次開口:“還有,昨夜那般待你,是我的錯。日後,絕對不會了。”
引珠沒由來的眼眶一熱,這句道歉,像是砸在她心頭的一塊兒巨石,掀起無盡波瀾。
她本以為殿下此生都不會原諒她,她擔心一生都要活在殿下的埋怨、憎恨之中,誰知殿下如此迅速的重新接納了她,不僅會跟她道謝,甚至會拉下臉來跟她一個宮娥道歉。
引珠感動的落淚,她懷揣着無盡的愧疚,再次鄭重道歉:“殿下,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對不起您和昭儀,無論您如何待我,奴婢都絕不會有任何怨言。所以……”
“錯的不是你,是旁人。”陸翊承放下手中的錦被,直視引珠,“我的确恨過你,這我不否認,也曾後悔與你有過牽扯,但是如今,再多的情緒,也都消散了。”
引 珠一時驚愕,不知該如何接話。
“你也無需覺得愧疚,雖然你的确是那巫蠱之禍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但是僅憑你,也無法推動這一切。更何況,縱使沒有你,也還會有旁人。有心針對我們的人,總有千萬種方法。”
引珠嗫嚅着,“您無需好心寬慰我……若恨我能讓您好受些,奴婢受得住的。”
陸翊承緩緩走到引珠面前,攙扶她起身,語氣格外的平靜:“恨你有何用?挽回不了任何事情,只會平白浪費我的心力。既然你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還是莫要浪費精力在彼此憎恨和蓄意對抗上。将目标放準些,将刀子磨快些,來日才能報仇雪恨,将那些敵人一擊斃命。”
引珠此刻才徹底相信,殿下真的原諒了她,她感激道:“殿下英明,來日若有用得到奴婢的地方,奴婢萬死不辭!”
陸翊承并未将這話放在心上,而是轉身走回原處,抱起兩床厚被,望着引珠:“走吧,給你鋪床。”
引珠受寵若驚,她連忙婉拒:“不必了,這錦被還是留給您用吧。奴婢不冷。”
陸翊承沒有理會引珠的拒絕,大步流星的朝着殿門方向走去,徑直走進偏殿,看着搭在角落處依舊濡濕的宮女衣袍,以及床榻上那疊的整齊的單薄中衣,他雙唇緊抿,一把将兩床錦被放在床榻上,自顧自鋪了起來。
引珠好不容易追上陸翊承,站在一旁急切地說:“殿下,您千金之軀,怎可讓您替奴婢鋪床!”
陸翊承充耳不聞,手腳麻利的用一床厚被做褥子,另一床鋪在上方做被子,他轉頭又出了寝殿,抱來一個枕頭,拿來幾身乾淨衣袍,放在床榻之上。
引珠見他始終默不作聲的忙碌着,心中的不安和惶恐無以言表,像個尾巴一般追在他身後,幾次三番想要接手,卻皆被推開。
直到陸翊承端來盛滿細炭的炭盆,人高馬大的男人蹲在一旁試圖生火,數次嘗試,卻始終不得其法,搞得滿臉煙塵,分外狼狽。
引珠不敢笑他,大着膽子接手,拎來銅釜,從銅釜中夾出珍藏的火種,用破布為引,點燃了炭盆。
眼見陸翊承盯着銅釜愣神,引珠趕忙解釋:“在宮中,火種并不易得。所以每次生火後,須得夾出些紅炭放在密封的銅釜中收藏,以便下次生火時使用。”
“你從何處尋來的?”
引珠笑着說:“奴婢昨夜在燒火的竈坑裏扒拉出來的。對了,現在有了細炭,奴婢可以給您将火地燒起來了,這樣您在殿中就不會覺得冷了。”
引珠剛想拎起銅釜,陸翊承卻快她一步,轉身朝着偏殿殿門處走去。
剛走幾步,陸翊承在門邊站定,轉頭看向引珠,眼中閃過幾分羞惱。
引珠善解人意,趕忙上前,溫柔的跟陸翊承說:“竈坑就在廊檐下,請随我來。”
陸翊承搬來細炭,趴在竈坑邊費了好大的氣力才将竈坑點燃,朝竈坑內吹氣時,弄得滿臉黑灰,臉頰被灼熱的竈火烤的滾燙。
引珠看着陸翊承那副孩子氣模樣,總覺得他跟曾經總是追在她身後的弟弟一樣,身上有種男孩兒獨有的不服輸的勁兒,也時常口是心非,有時候甚至顯得幼稚可愛。
數年不曾和弟弟相處,引珠漸漸将對弟弟的思念和喜愛,無意識的傾注在陸翊承身上,忍不住百般包容,對他像弟弟般疼愛、照顧。
陸翊承依舊跟竈坑裏的火較勁,想要将火生的旺,不停往裏面吹氣助燃,卻不小心被飛起的黑灰迷了眼睛,眨巴着左眼,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揉,卻被引珠制止:“別,您手上髒。”
引珠想要找尋手帕,卻想起昨日那帕子蓋在了昭儀的臉上,她望着眼睛通紅,不停淌淚的齊王殿下,不由得越發憐愛,舉止愈發輕柔。
她抓起袖子,用乾淨的地方為陸翊承擦拭着左眼邊緣的黑灰,見他依舊淚流不止,疼痛難忍,顧不上尊卑有別,忙俯身湊上前對着他的眼睛輕輕吹氣。
陸翊承不習慣被人控制,本能的想要掙紮,尤其是眼睛處的灼痛,更是令他難挨,他剛想揮開用袖口為他擦拭眼淚的引珠,親自揉眼睛,就被一陣溫熱的風打斷了動作。
面前的引珠離他極近,她柔軟的指腹輕輕扒開他的眼皮,一遍遍朝着他的眼睛吹氣,吹的他忘了推開她的心思,吹的他的身體逐漸僵硬,居然真的任她随意擺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