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銜恨推離(1/2)
第26章 第 26 章 銜恨推離
陸翊承的力氣太大, 他們二人的身形又太過懸殊,引珠被憋的喘不過氣,忙把自己的臉從齊王殿下的頸窩中移開, 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處,大口喘着粗氣,冰涼的空氣進入鼻腔,她這才覺得自己僥幸活了過來。
為了自救, 她輕輕哄着依舊神志不清的陸翊承, 柔聲勸他松開些:“殿下,您松下手吧, 疼......”
可陸翊承充耳不聞, 自顧自将她抱的死緊,像是一條剛鎖住獵物的巨蟒, 為了活下去,拼命鎖住來之不易的獵物, 絕不肯松懈分毫。
引珠掙紮數次無果,實在無奈,只得盡力調整身體, 不再過度緊繃着,擺出試圖逃竄的姿态, 反倒卸去全身氣力,盡量軟着身子, 任由陸翊承肆意索取, 将她當成一件用來取暖的衾被。
許是察覺到懷中的人放棄抵抗, 身子也終于有了幾分暖意,陸翊承反倒逐漸放松,陷入沉睡。
他鐵鉗一般的雙臂緩緩跌落在床榻上, 身體變得松弛,呼吸趨于平靜,似乎終于不再夢魇。
引珠如釋重負,趁機掙脫陸翊承的懷抱,站在床邊,捂着心口大口喘着粗氣,慶幸自己劫後餘生,沒有成為第一個被人活生生勒死的可憐人。
緩了半晌,引珠忽然福至心靈,她想起早前曾将齊王殿下留給她的那件玄狐披風藏在偏殿的竹笥中,下午長秋宮的人大多在主殿折騰,那個為難她的小黃門被蕭侍郎呵斥後,很快帶人離開了,正因如此,她猜偏殿內的東西也許能僥幸逃過一劫。
想到這裏,引珠匆忙朝着偏殿跑去。
進入偏殿,殿內的大部分東西已經被長秋宮的宮人搬走,剩下的東西淩亂的散落一地。
引珠顧不上收拾,小跑着沖到床榻後面,摸黑伸手向內摸索着。
果不其然,在床榻後方的角落裏,那兩個舊竹笥正原封不動的擺在那裏。
引珠跪在地上,伸手使勁兒朝裏面夠,才将滿滿當當的竹笥拖了出來,如此費勁兒,她反倒開心的不得了,沉重才證明裏面的東西沒有被搶走,十有八九還能有所收獲。
打開竹笥,那件厚實的披風果然擺在最上方,無人收拾。
引珠興奮地抱起那厚重柔軟的披風和裏面的幾件舊中衣,馬不停蹄地跑回內殿,把溫暖的披風蓋在陸翊承身上,又用柔軟的中衣疊成枕頭,墊在了他的頭下。
大殿空曠,沒了地火,內殿冷的吓人,有了這厚實的披風,高熱的陸翊承才察覺到幾分暖意,不再蜷縮着身子取暖。
引珠見殿下的狀态好了許多,如釋重負,開始琢磨如何覓食,如何生火,才能讓殿下喝上幾口熱湯,迅速補充體力。
她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來到殿外的廊檐下,找到燒火的坑竈,在竈膛裏扒拉着餘燼,果不其然,在裏面找到了好幾塊兒尚未熄滅的通紅火炭。
引珠趕忙拿起一旁素日宮人用來存放火種的銅 釜,将那幾塊來之不易的火種藏好,蓋上蓋子,又跑到她這幾日住的偏殿,将被小黃門們故意熄滅的炭盆端進內殿,用碎布和火種将裏面剩下的半盆炭重新點燃。
望着重新燃起來的炭盆,感受着陣陣熾熱的溫度,引珠激動的險些落淚,她費力的将炭盆端到床榻邊為殿下取暖,又轉頭将倒滿水的銅盆坐在炭盆上,趁機燒些熱水。
忙了一整日,水米未進,再加上胳膊上的傷口淌了不少血,引珠已然有些眩暈,但是她不敢倒下,殿下尚未進食,她還需找些食物,給他喂進去,助他早日恢複。
冷夜漫漫,寒氣未消,引珠尋找良久,也找不到足以果腹的食物,迫于無奈,她只得将主意打到了後院的池塘上。
她自幼随家人漂泊在海上,采珠為生,對魚類和藻類的捕撈和處理簡直駕輕就熟。
看着池塘內那幾尾膘肥體壯,用于觀賞的金魚,引珠并未動手捕撈,因為她知曉此物魚刺多、肉少,且食用起來頗為危險,稍不留心,遇上生了蟲的金魚,還會讓人生病。不到萬不得,吃它實在得不償失。
引珠趴伏在池塘邊,用掰下的長樹枝拼命打撈着池塘中随水波浮動的綠藻,憑着巧勁兒,她很快收集了不少,抱着綠藻興沖沖地沖進內殿。
她舍不得浪費來之不易的熱水,用冰冷的井水洗乾淨手上的泥土,換下沾着泥土和血跡的宮娥衣衫,在竹笥中找了一件陸翊承幼時的舊中衣換上,挽起袖子和褲腿,忙碌起來。
她将得來不易的綠藻用井水沖洗乾淨,放進剩下半盆沸水的銅盆中,煮起綠藻湯來。
待身上的寒氣消了大半,她才用提前分出來的半盆熱水,浸濕了一件舊中衣,擰乾後為陸翊承擦拭起臉上和手上的乾涸血跡,又用熱布敷在他額間散熱。
陸翊承醒來時,引珠正在用帶着豁口的漆卮晾熱水,見他醒來,引珠忙放下漆卮,上前攙扶試圖掙紮起身的齊王殿下。
“您現在還未退熱,還是先莫要亂動,免得着涼。”
殿內漆黑,只有如水的月色順着窗棂映射在地板上,床榻前的炭盆閃着紅黃的火苗,照亮近前的一小片空間。
陸翊承努力眨着乾澀的雙眼,意識逐漸回攏。
引珠按着陸翊承重新躺回了床榻上,為他整理好身上漏風的披風,“您先歇歇,熱水已經備好了,奴婢端來給您潤潤口。”
陸翊承觀察着周圍的環境,伸手抓住引珠細弱的手腕,最終将視線定格在引珠那張虛弱蒼白的臉上,他聲音沙啞,語帶不解:“你怎麽在這兒?”
引珠怕他生氣,低垂着頭,恭敬回道:“院門被封了,奴婢在這兒伺候您。”
意識到引珠居然真的沒有離開,陸翊承頓時怒從心頭起,一把掀開玄狐披風,坐起身來,再次攥緊引珠的手腕,厲聲道:“我不是讓你滾了嗎?你為何不走!”
引珠被吓了一跳,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嗫嚅着回話:“奴婢......奴婢不放心您一人在此。”
陸翊承的胸膛因為憤怒而不停起伏,他松開引珠的手腕,試圖驅趕她離開,“誰要你可憐!滾......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引珠不停搖頭,吓得瑟縮了一下,“院門落鎖了,奴婢走不了了。”
陸翊承眼神清明,情緒也穩定下來,“丞相家的那個蕭侍郎不是同你很是要好嗎?你去求他,他定能幫你出去。”
引珠忙開口辯解:“奴婢與他不過數面之緣,絕無私情,求殿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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