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不離不棄(1/2)
第25章 第 25 章 不離不棄
引珠突如其來的停頓讓蕭訣和江容都愣住了, 蕭訣的心裏沒由來的害怕,低聲詢問:“怎麽了?”
江容更了解引珠,見她面露猶豫, 顯然意識到引珠的心思,她焦急地呼喚着:“引珠,我們馬上就能出宮了!你阿父、阿母和弟弟都在等你回家啊!”
蕭訣聽懂了弦外之音,也跟着勸慰:“提前離宮這種事, 千載難逢, 錯過這次,下次就不知是什麽時候了!引珠姑娘, 望你三思啊。”
江容見引珠仍然停滞不前, 再也顧不上其他,沖進殿內, 抓住了引珠的另一只手,試圖強行帶她離開, “引珠!走啊!你跟我走!”
殿門處的喧鬧驚擾了心如死灰的陸翊承,他循聲擡起頭,望向衆人的眼神死一般寂靜。
他的眼神太過冰冷、寂寥, 帶着無盡的荒蕪和空洞,仿佛這世間再無任何東西值得他留戀, 也沒有任何東西能掀起他心中的波瀾。
偌大的宮殿內,燭臺翻倒、香爐傾覆, 朱紅柱下原本濕潤的泥土已經逐漸乾涸, 深挖的地洞随意的被宮人填平, 連地板都不曾放歸原位。
原本熱鬧溫馨的巍峨宮殿變得冰冷陌生,曾經意氣風發的齊王殿下像一尊毫無生氣的泥塑木偶端坐其中。
下一瞬,昭儀那雙在半空中不停輕微晃動的腳再次浮現在引珠眼前。
引珠的心驟然緊縮, 站在夕陽和黑暗的交界處,她那張糾結萬分的臉神情晦暗不明。
尉遲昭儀當初的叮囑猶在耳邊,“永生永世陪在他的身邊。”
齊王介于男孩和成熟男人之間的沙啞嗓音緊随其後,“待将阿母接到齊地,一切都塵埃落定,孤會給你一筆錢財,放你自由。”
過往種種,循環往複,在她腦海萦繞。
引珠痛苦的閉上眼睛,抽回了被蕭訣和江容緊攥住的雙手,溫柔地說:“蕭侍郎,阿容,對不起。”
說完,她趁着二人不備,用雙手将蕭訣和江容奮力推出殿外。
似乎生怕自己後悔,引珠非常迅猛地關上了半開的厚重殿門,飛速插好鎖扣,用身體抵住門縫,隔絕了門外的經久不絕的凄厲哀求和苦心勸解。
江容不停的用手掌拍打着殿門,見引珠依舊不開,乾脆直接用身體去撞門,她聲音凄婉:“引珠,你別犯傻啊!引珠,你出來!”
“引珠,你忘了嗎?你答應過我,要帶我回家的!你的家人還在齊地等你,你不是一直盼望着和他們團聚嗎?為什麽要抛棄我們?引珠,你出來!你出來......求求你,出來啊......”
江容徹底力竭,跪在地上,倚在門邊,抽泣不止。
引珠低垂着頭,聲音凄惶:“阿容,此生是我對不起你。離宮之後,勞你去探望下我阿父阿母,就說引珠不孝,此生不能在他們二老跟前盡孝了。”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江容聽到這些,哭着駁斥,“你親自跟你阿父阿母解釋啊!”
蕭訣見多識廣,熟知宣朝歷史,太明白這些落敗的皇子和諸侯王們的悲慘下場。
輕則囚禁數年後僥幸被赦免,年華和權勢不再,終生被監視,郁郁而終;重則迅速離奇死去,死狀凄慘,無聲無息的在屋內結束生命,成為史書中最不起眼的一行文字,無人在意。
今日他和引珠共同經歷動亂,情勢危急,即使引珠身份卑微、人微言輕,她卻大着膽子數次在皇後和阿父面前為枉死的尉遲昭儀陳情,為被抓住的昔日好友開脫。
即使那麽害怕殺戮,她還是死死抱着那兩個小黃門的腿不肯松手,只為幫昭儀報仇雪恨。
越是相處,他便越了解真實的她。
引珠她是個重情重義的女子,這樣的女子,即使拼盡全力,也會為了正義、公平和恩情而奮不顧身,即使犧牲自身,也在所不惜。
恰如此刻,她還惦記着齊王在椒風舍救下她性命的恩情,顧及着尉遲昭儀的收留之恩,甚至不惜為了償還這些情義放棄唾手可得的自由,去奔赴前途未蔔的人生,陪齊王幽禁深宮,同甘共苦。
他欣賞引珠,欣賞她的無畏和執着,重情和堅韌,所以他更不能眼睜睜看着她毀掉自己,過上那種随時可能葬送性命、整日擔驚受怕,也許永遠都無法掙脫開的苦日子。
“引珠姑娘,陛下金口玉言,已經同意放你們離開了。我剛才找好了馬車,命人為你在京中尋到了落腳的院落,日後你再也不用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了!錯過今天,守衛一旦封上鴛鸾殿的大門,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離開了!你莫要為了一時意氣,讓一切功虧一篑啊!”
引珠聽着江容的哭號,蕭訣的勸解,淚流滿面,但是她依舊沒有打開門鎖,只是靜靜的和望着她的陸翊承對視。
陸翊承的眼中有審視、警惕和不解,那是一種遭受背叛和巨大沖擊後的本能反應,半晌,他被門外的男女吵的心煩,平靜地吐出一個字:“滾。”
門外的動靜太大,齊王的聲音太輕,引珠根本沒有聽清陸翊承說了什麽,只是本能的朝着他走去,緩緩跪在他面前。
她的眼淚洶湧,無盡的悔恨險些将她吞沒,“對不起......是奴婢害了昭儀,是奴婢輕信了旁人,拖累了你們,讓昭儀和您蒙上不白之冤。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殿下,對不起。”
陸翊承望着跪伏在他面前的引珠,久久不曾開口,直到殿外已經喊到沙啞的兩個人被前來封鎖院門的侍衛們驅趕。
蕭訣和江容拒不離開,侍衛首領只得好言相勸:“蕭侍郎,請不要讓我們難辦。”
“是啊,再拖下去,我們定會受罰。請蕭侍郎開恩,盡早離開吧。”
殿外氣氛焦灼,殿內亦然,陸翊承緩緩開口:“你滾吧。我不需要你可憐,更不需要你的陪伴。”
引珠擡起頭,凝望着神情肅穆的陸翊承,鄭重道:“奴婢答應過昭儀,此生都會守在您的身邊。”
陸翊承勾起一抹冷笑,“逢場作戲,何須當真。你入戲太深,反倒叫人厭煩。”
引珠拼命搖頭,“求您別趕我走,就當是可憐我,讓我留下來吧。讓奴婢替昭儀照顧您,陪在您的左右,向你們贖罪。”
聽引珠提及阿母,陸翊承雙眼濕潤,“你這樣犧牲,除了感動你自己,還能改變什麽?引珠,我累了,無心跟你糾纏。你走吧,莫來繼續煩我。”
說完,陸翊承終于有了動作,他撐着停掉炭火後變得冰冷的地板緩緩起身,腳步沉重的朝着內殿走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