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宮宴風波(1/2)
第19章 第 19 章 宮宴風波
太子趕忙制止:“無礙,孤只是昨日沒有歇息好,不必興師動衆。”
自從那日身為皇後的阿母同他展露心扉,将她精心掩藏多年,那些不為人知的秘辛盡數袒露給他聽,他就一直憂思難眠。
他仔細回想着三十二年的漫長人生,那些曾經出現在他生命中又無緣無故消失的無影無蹤的宮人們;那些剛出生就夭折的皇弟、公主們;莫名其妙就母子俱亡的受寵嫔妃們;那些跟他政見相左,很快就離奇喪命或是就此被終生貶谪的官員們;甚至連他那身為九五至尊的阿翁,去歲再次動了想要廢棄他的心思後,竟然險些葬送火海,何其荒謬!
以前他只當自己有神明護佑,輕易聽信了阿母所說的“你乃天命所歸,才總能化險為夷,穩居太子之位”的虛假謊言,并為此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如今細細想來,哪有什麽天命之人,不過是阿母背着他屢屢出手,暗地裏替他鏟除一切阻礙。
他的仁善無辜和素來引以為傲的安穩人生,都建立在屍山血海之上,阿母和他的手上,早就染着無辜之人的鮮血,背負着無數條鮮活的生命。
細思極恐,他所有關于“以仁治國”的信念都轟然崩塌,夜夜都會夢到那些無辜橫死之人向他勾魂索命,向他哭訴他們是如何枉死,在陰曹地府又是何等的不甘!
久而久之,憂思成疾,他的身體每況愈下。
他想要阻止阿母,但是阿母只會埋怨他心慈手軟,訓斥他不堪大用;他規勸皇弟們盡早離開,暗中叮囑他們小心行事,他們只當他氣量狹小,容不下人,對他敬而遠之,甚至百般埋怨。
原本光明燦爛的人生,瞬間變得支離破碎,他護不住任何人,這個認知令他無比痛苦,越發沉默寡言。
如今這個鮮少有交集的皇弟成了在座唯一一個發現他的異常,并對他真誠關切的人,自然令他頗為動容。
太子伸手拍了拍陸翊承的肩膀,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聽說你打算接你阿母回封地?”
聽皇兄提及此事,陸翊承并未感到驚訝,諸侯王接親阿母回封地頤養天年,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并不逾矩。
加之自他回來後,為了讓阿母在路上覺得舒适,他一早便命人緊鑼密鼓的安排回程路上馬車、守備,采買相應的物資,只要有心之人稍加觀察,便能猜出他的心思。
“是啊,阿母年歲漸長,身為兒子,自然希望能時刻侍奉左右。”陸翊承順勢請求,“臣弟想趁着今日阖家團圓,陛下心情愉悅之時提及此事,還望皇兄稍後能幫襯兩句。”
諸侯王一心想回封地過安穩日子,後宮中頗為受寵的昭儀也會一同離開,無論是對前朝還是後宮,對他這個地位不穩的太子和阿母那個不受寵的皇後,都是大有裨益,他自然樂見其成。
“這是自然。尉遲昭儀伺候陛下多年,盡職盡責,如今你也這般出息,想來陛下定會準允。”
陸翊承亦是這樣認為,笑着拱手應話:“那便提前謝過皇兄了。”
太子再次拍了拍陸翊承的肩膀,笑容滿面,“你我兄弟二人,血脈相連,骨肉至親,無需這般客套。日後到了齊地,記得時常來信,跟皇兄說說你的近況。”
第一次感受到皇家親情的陸翊承在皇兄面前展露發自真心的笑容,誠惶誠恐的回答:“諾,臣弟遵旨。”
皇後傅嬰齊跟在皇帝身後入座時,一眼便看到了同齊王有說有笑的太子,原本保持着端莊笑容的臉頓時陰沉下來,狠狠剜了太子好幾眼。
太子察覺到阿母的怒意,吓得瞬間收斂了笑容,一副老鼠見了貓似的緊張模樣,剛有些血色的臉,再次變得煞白。
陛下和皇後入座,衆人紛紛行禮,陸翊承也順勢回到阿母旁邊的座位上,跪坐下來。
他神情溫順,身姿筆挺,任由宮宴上的皇子、公主和後妃們對高臺之上的陛下和皇後百般吹捧,他和阿母都巋然不動,力求平穩度過這場宮宴,盡量少引起旁人的注意和攻讦。
陸嘉言和皇後各自說了些場面話,宮宴的氣氛逐漸熱鬧起來。
得到皇後信號的楚婕妤——楚細君舉起酒盞,對着身旁的尉遲月高聲道喜:“聽聞齊王近日新收了一個美貌侍妾,當真是可喜可賀啊!阿姊總是擔心齊王身邊沒有貼心人伺候,如今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不知齊王此次回齊地,可要帶上那侍妾?”
尉遲月久居深宮,自然明白楚婕妤來者不善,她端起酒盞笑着回應:“勞妹妹挂心了。承兒不及吳王性情大方,讨人喜歡,短短一年又尋到十數位侍妾,後宮人滿為患,一門心思為皇家開枝散葉。聽聞吳王後宮有孕的侍妾不少,最近又添丁進口了。這般好事,當真是值得慶賀啊!清蘭,回頭将我備下的厚禮給蘭林舍送去。”
清蘭迅速接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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