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齊王歸朝(1/2)
第2章 第 2 章 齊王歸朝
此話一出,院中與引珠相熟的宮人們皆臉色一白。
意識到昭儀起了殺心,椒風舍的宮娥和宦官們霎時跪地叩首,口中高呼“昭儀息怒”,唯恐牽連自身。
引珠自入宮以來,一直謹小慎微,從未做過錯事,如今第一次出錯,便是掉腦袋的大罪,連她都一時有些慌了神。
但是她不甘心就這般輕易赴死,盡力穩住心神,思忖着該如何辯解,才能不惹惱傅昭儀,保下自己這條小命。
引珠尚未來得及回話,站在一旁的江容再也按捺不住,不顧孟良使的阻攔,跪到了引珠身旁,不住的重重磕頭。
江容的身體已經大好,只是聲音尚有幾分沙啞,加之極為迫切,語調凄厲:“回禀昭儀,奴婢正是昨日被替的那位共和,亦是她的同鄉、同寝。奴婢敢以性命擔保,引珠絕非故意!”
姐妹情深在宮中十分罕見,傅昭儀輕蔑地笑着,笑意不達眼底。
“你昨日不在,連發生了什麽都要靠人轉述才略知一二。你又憑什麽替她擔保,保證她絕無勾引陛下的心思呢?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焉知她不是蓄謀已久,故意踩着你上位?”
江容情緒激動,險些哭出聲來。
“昭儀有所不知,引珠她是珠娘出身,十歲起便日日潛入海中尋珠。但深潛傷身,珠娘們每每自深海回來,動辄頭顱劇痛、雙耳出血,危險時甚至直接在海中昏厥,落得個溺死的下場。久而久之,年幼的珠娘們不得不提前刺穿耳膜,以保性命無虞。引珠她十歲便被家人用銀針刺膜,雖然算是幸運,并未徹底失聰,但是于聽力有損,聲音太輕,或是她沒有認真聽時,她是決計聽不清的!”
傅昭儀臉色稍緩,“哦?珠娘出身,聽力不佳。真是越說越荒唐了。除了你,可有其他人證?”
孟良使眼見傅昭儀情緒緩和許多,這才敢上前回禀:“啓禀昭儀,奴婢曾與她們二人同寝三載,這位無涓的确總是默不作聲,鮮少主動與人攀談。彼時奴婢不知緣由,如今細想她似乎的确有些耳背,當差時也總是躲衆人遠遠的。她性子溫良,這些年做事也算是勤懇踏實,确實不像是故意為之。”
張黃門這些年受了引珠和江容不少孝敬,對她們倒是有幾分恻隐之心,且她二人行事素來穩妥,不争不搶,願意乾那些髒活累活,省了他不少事。
若是今日她二人雙雙殒命,他又要重頭調查宮娥的背景,防着新進的宮娥生事,引他被疑心病重的昭儀折磨,因此張泉難得開口幫襯。
“一個殘廢如何能承寵,更遑論來日與您分寵,簡直天方夜譚。想來昨日确實是個誤會,天寒地凍,昭儀昨日又辛勞整晚,還是早些進殿安歇吧,說不定午後陛下又會召您伴駕呢。”
傅昭儀氣順了許多,卻依舊不肯善罷甘休:“既然是珠女,并非是良家子出身,如何能進宮伺候?莫不是有人買通你進宮,潛伏在本宮身邊?”
江容自是知曉內情,剛想幫着解釋,卻被引珠凍的通紅的手按住手腕,示意她莫要多言。江容只好閉嘴,擔憂地望着渾身堆雪的好友。
引珠将頭壓得更低,頭頂和肩頭的積雪簌簌落下,蓋住了她早已經沒有知覺的雙手。
“回禀昭儀,珠娘身份低微,世代以船為家,除了以珠易米之時,不允輕易靠岸。十二歲那年,因過度濫采,珠蚌絕跡,家中交不上采珠份額,奴婢全家淪落奴市,為奴為婢。奴婢因為擅女紅、會串珠,被一戶小姐選中,成了小姐的貼身婢女,随侍左右。小姐仁善,體恤下人,成婚之時,特意将兩位貼身婢女改入良籍,以示恩賞。來年農歷八月,宮中采選,奴婢被相工選中,這才得以進宮侍奉在昭儀左右。”
傅娥雖然出身高貴,卻也知曉宮中采選宮娥的制度有多麽嚴苛。
被選中者無論是否願意,都不得不入宮當差,孤身勞作到三十歲時,才能有機會被放出宮。尋常人家,不到萬不得已,是不願讓女兒入宮遭罪的。
此女經歷坎坷,但是聽她敘述,倒也絲絲入扣,合乎情理,想來确實并非奸細,或是蓄意勾引陛下。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需得好生懲戒,才能絕了這群宮娥蠢蠢欲動的心思。
傅昭儀沉默良久,輕啓紅唇:“罷了,本宮念你是個殘廢,便免你死罪。”
引珠原本顫抖的身軀終于平靜下來,她和江容忙不疊磕頭謝恩:“謝昭儀恩典!謝昭儀恩典!”
“但......你終究是在陛,笑的燦爛,“便命人責打你十巴掌,跪在這裏兩個時辰自省,以儆效尤,如何?”
大雪紛飛,衣衫單薄的引珠已經跪了許久,再跪下去,豈不要人性命。
江容急切地想要求情,引珠趕忙拉住江容,恭敬地磕頭:“奴婢感念昭儀恩德,謝昭儀不殺之恩!”
傅昭儀心情不錯,在宮娥的攙扶下起身,朝殿內走去,跨進殿門前,她笑着轉頭吩咐:“對了,既然你們姊妹情深,那本宮再給你們個恩典,這十巴掌,就由你的這位好友執行吧。”
看着院中兩個宮娥錯愕複雜的神情,傅昭儀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前呼後擁的消失在內殿之中。
江容根本不肯動手傷害引珠,她攥着引珠的手不停道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體弱多病,耽誤應差,怎會讓你遭此無妄之災,平白替我受過。我這就進去跪求昭儀,即使磕得頭破血流,賠上我這條性命,我也要求昭儀收回成命!”
“昭儀好不容易息怒,你再去挑逗,細細追究下去,椒風舍上下都難逃責罰,甚至會直接葬送你二人性命。縱使僥幸活命,你們得罪了張黃門和衆位同僚,來日如何自處?”孟良使見江容始終不肯動手,只得上前攙扶她起身,柔聲勸慰,“你若不動手,換了旁人,她更受罪。還不如速戰速決,也許昭儀氣消了,她還能早些回掖庭安歇。”
引珠依舊平靜,她仰起頭,對江容安撫似地笑了一下,輕聲說:“我無事,你開始吧。”
江容流着淚,擡起手,假模假式的輕輕拂過引珠的臉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