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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終局(三) 屬于他們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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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終局(三) 屬于他們的

妖都城。

蘇蔻滿臉都是血, 她一把擦過臉頰上的血珠時,身前舉刀而起的魇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似的,忽然間停住了動作, 眼中有些茫然。

她急中生智,用火流雙刀的刀柄狠狠将那魇族給頂了出去。

而就在她空出時間去觀察周圍情況之時,她發現所有的魇族都停下了動作,而他們則紛紛轉身擡眸看向了北疆的方向。

蘇蔻擰了擰眉不知所以, 也朝北疆的長空之上看去。

只見遙遠的天際之上, 如同星河倒灌,銀瀑傾瀉而下, 一股靈流波動從天際轟隆而來, 泛出漣漪,注入了每一個魇族的身體裏。

他們紛紛扔下了手中的長刀。

……

皇都城。

磐翼站在城牆之上, 看着被火石砸的不成樣子的牆體,心中的火氣前所未有的大。

本想着戰事焦灼, 她欲動用練劍營的所有人啓動血祭大陣,将這惱人的魇族全都滅掉,誰知對面卻忽然間全部停了下動作。

她感受到不對勁, 擡眸亦瞧見了北疆天空之中出現的異常。

……

魔都城外,尋南村。

一襲赤紅衣裳的青年正坐在院中的長椅上, 手中捏着一根紅線。

而那紅線的盡頭則綁在一只傀儡的手腕上。

雕傀儡的人似乎手藝不是很好,雖然傀儡的模樣與人很是相似, 但還是差一點味道, 唯獨側肩之上的麻花辮栩栩如生, 而在辮子的尾部,還綁着一朵淺布制成的茶花。

“阿梨,過來, 花歪了。”

男子拽了拽手中的紅線,那傀儡便聽話的轉過了身子,而後乖乖走到了男子身前,朝他的方向低下了腦袋。

修長的手微微擡起,指腹捏住茶花的邊緣輕輕扯了扯,将那有些歪掉的茶花擺正。

男子擡眸瞧了瞧身前的傀儡,唇瓣帶着幾分笑意:“真漂亮。”

而忽然間,天際發生了異變,男子微微擡眸,看到了逐漸變成血紅色的長空。

……

杜言漪躺在地上,看着漸漸墜落的繁星,眼神空洞。

然而就在千山落星結束,屬于師兄的氣息徹底從四周消失掉,杜言漪卻在蒼穹之上看到了逐漸變得赤紅的靈雲。

她凝了凝眉,重新坐起了身子,将驚野長劍握在了手中。

只見天際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深,天空像是被撕開了一道裂口,而在那裂口之後,逐漸探出一只血紅色眼睛來,它像是在找尋獵物,又像是在窺視所有人的秘密,眼球轉動之下,看向了杜言漪。

“原來,所謂的天道就長你這樣啊。”

她苦笑幾聲,咬着牙擡劍指向天空中的那只眼。

少女擡眸時,那雙漆黑泛紅的杏眸中滿是不屑和鄙夷。

“一只眼睛,憑什麽操控別人的人生!”

杜言漪如今至臻滿境,雖然她知曉自己依舊是那只眼睛中的蚍蜉,可是不試一試,如何知能不能撼樹。

禦水化龍之術施展,長龍盤旋而上,直搗天際,發出凄厲的長嘯。

可那只眼睛卻如同龐然大物,在碰到長龍之時,只是眨了眨眼,未受到一點兒傷害。

赤紅的眼睛顏色忽然變得更深,瞳孔轉動之下,像是在找什麽東西,最終停留在了杜言漪腰間的靈囊上。

“可惡的人類,竟敢乾擾我的棋局。”

“該死。”

杜言漪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一縷赤紅的靈流纏住了身子,拽向長空之中。

身體騰空的瞬間,杜言漪手中的長劍差點兒脫手,而腰間的靈囊也被赤紅靈流拽掉。

“驚野!”

長劍應召,幻化出數道劍身,盤旋而上,将那縷赤紅靈流給斬斷,杜言漪翻身之下,腳步踩在空中,伸手接住墜落的靈囊,另一只手握住長劍,而後借力飛身而上。

只不過這次,在她還未碰到那只眼睛之時,便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灼熱的威壓。

皮膚劇痛,杜言漪咬牙間,将長劍揮了出去。

身子因為慣力朝後倒去,她整個人都失了重心,她定睛去看,只見驚野的分身在還未碰到那只眼睛時,便化為了一團淺色的霧。

這才是天道嗎?

蝼蟻的力量,終究連人家的冰山一角都比不上嗎?

杜言漪有些失神,竟然覺得無力至極。

可就在她想放棄之時,忽然間被人從身後穩穩接住了。

“師妹!我們來了。”

“別放棄啊。”

杜言漪回眸,只見她身後的空中被什麽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

而此時此刻,從那口子中出來的是臉上血都沒擦乾淨的蘇蔻,她一手攬過她的腰身,将她扶穩。

在她身後,則是凝着眉瞧着天際的秦知,還有臉色微白,手持符咒的東方昱。

視線錯開間,杜言漪往更遠處看去,只見在他們身後還站着許多人,最顯眼的是一身紅衣的夜辭。

而伴随着夜辭身後的空間越撕越大,來北疆的人也越來越多。

杜言漪竟然還看到了之前在皇都城外攻打城牆的那個魇族的白衣女子,而她身側不遠處,正站着臉上帶着怒意的磐翼,她身後漸漸浮現出數道黑影,各個手持長劍,想來是練劍營的人。

不過,怎麽魇族也來了?

蘇蔻将手中刀刃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師妹,你不是一個人,這天殺的鬼眼睛,今天就給它辦了。”

杜言漪回眸,有些不解:“這到底怎麽回事?你們怎麽知道的?”

蘇蔻輕咳一聲:“辛應誠這厮得了師尊的長刀,怎麽着也算得上我們半個師門了吧,被魇祖吸了修為就想跑路,誰知半路良心發現,回來告訴了我們這個世界的真相,他在那牢裏呆了這麽多年,和幾個獄友說說話,也不是什麽難事。”

杜言漪:“……”

蘇蔻說完,又想說什麽,卻咬住了唇,她本想說關于大師兄的事情,但還是怕師妹傷心,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杜言漪不解道:“這魇族也來了是怎麽回事?”

蘇蔻瞧着杜言漪的雙眼,覺得還是不瞞着她了。

“占據大師兄身體的就是上個輪回中巫術祖師的殘魂,而當年劍道祖師給巫師一族下的咒,就是要讓巫術祖師一人死,換他的整個族人活,可當年巫術祖師并不知道,殘魂留在世上這麽多年,所以魇族的咒印才生生不息。”

“而師兄也是在奪取身體的空隙,從辛應誠嘴裏得知的真相。”

“于是那個時候,他便下定決定和體內的魇祖同歸于盡了,從而消解掉整個北疆的殺氣,以及魇族體內的咒印。”

“當然這一切是在夜辭送我們過來時,在空間縫隙中互相共享信息推測出來的。”

杜言漪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長劍,心髒像是被人掏走了一塊。

師兄做這些,就是不想站在她的對立面,哪怕要犧牲自己,也要和魇祖同歸于盡。

蘇蔻皺了皺眉:“師妹,這東西淩駕于東冥大陸之上,是個很棘手的東西,振作起來。”

杜言漪沉眸間點了點頭。

“蝼蟻,一群蝼蟻!”

長空之中忽然閃過劇烈的紅光,只見名為天道的眼球眨動之時,眼球的周圍怒火焚燒,整個天空之上都在往下墜落着燃燒起火焰的火石。

那些火石有不滅之勢,将北疆的地面砸出無數窟窿。

“不聽話的人,只有被覆滅的結局。”

轟隆之聲整耳欲聾,杜言漪站定,擡眸看着像是發狂了似的那只眼睛,凝了凝眉頭。

而與此同時,她身後烏泱泱的人群已然有了對抗這只眼睛的攻勢。

無數人朝着天上的那只眼發起攻擊,前赴後繼,雖然似乎不能傷害到它分毫,卻依然自甘隕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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