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終局(二) “師妹,我(1/2)
第95章 終局(二) “師妹,我
親姐妹之間總是存在着血緣聯系的。
磐妤認出姐姐之時, 眼淚不自覺就流了下來。
杜言漪一天內看到磐妤哭了兩次,但她們二人的關系玄妙,她也沒上去幫她抹眼淚。
雖然多年不見, 人家姐妹兩個定然有很多的話想要說,但魔都城總不是可以久待之地,而且他們現在也不知道夜辭又在打什麽主意,人又去了哪裏, 杜言漪便将磐妤三人帶上了自己的靈舟。
不管怎麽樣, 對于杜言漪來說,北境是她心中最重要的地方。
靈舟往北而去, 亦乘雲而起。
只不過原本師門同行的五人, 如今只剩下杜言漪一人。
也不知道蘇蔻他們在妖都的情況怎麽樣了,杜言漪心中擔心着。
但她又想辛應誠原本被困在魔都, 如今又離開不久,妖都戰況應不是很焦灼, 他們三人相互配合,不會出什麽大事,當下最要緊的還是北境之事, 還有找到師兄的去向。
杜言漪凝神控制靈舟飛速往北而去,準備尋個時機将磐妤三人放下, 畢竟他們與北境并無關聯,她也沒必要帶着他們一起去。
然而她還未行動, 屋子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杜言漪用靈力打開木門, 船艙走廊中微弱的燈光照出兩道纖瘦的影子來, 她擡眸間,便瞧見了長得十分相似的兩人。
兩人眉眼的弧度幾乎一模一樣,容貌更是有九成相似, 只是磐妤周身浮着的是一股桀骜氣息,而她阿姐的視線中卻滿是溫柔。
一種模樣,兩種風情。
磐妤沉了沉眸,側眸瞧了一眼身旁的姐姐,沒好氣道:“剛換了衣服,還沒休息好呢,就說自己有話要告訴你,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
杜言漪無奈笑笑,起身給磐妤的阿姐溫了一杯熱茶。
等人安穩坐在木椅上,杜言漪便将茶水給她端了過去。
“你有什麽想和我說的?說吧。”
女子眉心微動,接過杜言漪遞給她的熱茶。
她感受着茶杯之上的熱流溫熱全身的筋脈,緊繃起來的神經忽然間松了些。
思索片刻,姑娘微薄的唇瓣輕啓。
“血魂淚的制造之法是我告訴夜辭的。”
杜言漪似乎對這件事情早有預料,神色并未有太大的變化。
只不過,女子繼續開口:“其實,魇族的秘密和千年前的一場複仇有關。”
杜言漪忽然垂眸,瞧向了端坐的女子,這件事她并不知曉。
“魇族之所以會吞噬內陸人的血肉,不僅僅因為常年受古戰場殺伐之氣的影響,更因為他們天生神魂之上就刻有咒印,而此咒印伴随終身,無法消除,随着修為的增長,他們的戾氣會越來越重。”
杜言漪壓眉:“那你所說的複仇又是何意?”
……
東冥大陸是在一顆隕石砸落之後産生的。
廢土之上,生靈漸起,百年的時間裏生出了兩個家族。
家族人數繁衍而生,族人逐漸壯大,修煉體系也漸漸成熟,他們互為鄰裏,相互制衡,平分秋色。
一族修劍道,一族修巫術。
兩位老祖都在各自的修煉體系內不斷精進,雖不是摯友,但也沒什麽深仇大恨。
直到有一日,蒼穹之上天門大開,所謂天道降臨此方大陸之上,欲擇一人成聖,這才出現了世人口中所說的聖人境,修為的最高階,能登天路,去往另一個世界。
劍道老祖為人孤傲,少言寡語,卻手段狠辣,巫術老祖桀骜不馴,嫉惡如仇,兩人的修為都步入了至臻境界,于是被天道卷進了一場試煉中。
他們二人修為不相上下,在試煉中難分伯仲,天道便想出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在劍道老祖的族人中選了幾百人,利用巫術老祖的法子,将幾百人的性命統統祭天,是剩下了殘缺的屍骨,搞了一場嫁禍。
雖然劍道老祖為人冷漠,但卻十分護短,看到族人被殺,更是怒火中燒。
于是盡管試煉未分出勝負,但試煉外的複仇卻開始了。
一次又一次的戰争,在東冥大陸之上四起,劍修一族和巫師一族打得不可開交,這片原本和諧的土地變成了滿是殺意的戰場。
硝煙濃濃,血流成河。
而無人知道的是,在天空之上,正有一只血紅色的眼睛在俯瞰着這片土地,它聞着濃濃泛起的血腥味,眯了眯眼睛,像是在欣賞,又像是在看木偶們表演。
大戰持續了很多年,直到某日劍道老祖提劍逼到了巫師一族的老家,北疆。
曾幾何時,北疆并不是一片荒蕪之地,那裏土地肥沃,也生有豔麗的花朵,長有青綠的樹木,河流清澈見底,一路向東而去彙入東海海域,鳥獸群居,生氣盎然。
可在劍道老祖入魔後的一劍之下,山川被劈開,河流乾涸,草木枯萎,在北疆的土地上留在了一道無論如何都恢複不了的溝壑。
而因為心中充滿為族人報仇的恨意,他長劍之上的濃濃殺意徹底四散在北疆,無法離去。
而他更是利用全身修為與巫術老祖同歸于盡,在北疆布下了一道血印法咒,深深印刻在巫師一族後人的神魂之上,只不過大陣之下,所有的巫師族人幾乎全部覆滅。
而天道仿佛不喜這樣快速結束的結局,它不高興,一揮手間,将活下來的劍修一族亦重新洗牌。
那日,天光赤紅,生靈盡滅,東冥大陸又迎來了新的輪回。
而如今則分為魇族和內陸。
不過,就算是被重新洗牌,夾縫之中的蝼蟻也有生存之法,沒有人會算無遺策,哪怕是天空中的那只紅色的眼睛。
巫師一族當年散落在東海的族人意外活了下來,劍修老祖施咒印大陣之時,他們并未在北疆,于是神魂之上也并無咒印。
于是洗牌前的零碎記憶被他們這一族的族人保存了下來。
所有人都以為魇族天生就是這般嗜血,和內陸之間永遠無法共存,但是他們沒有上帝視角,他們如今這般互相讨伐,紛亂大戰,在那只血紅色眼睛裏,一切都是蝼蟻的表演。
只不過,他們這支族人不知道如何改變這個世道,更沒有能力去對抗那只天道之眼,只能灰頭土臉活了近千年,到如今竟然真的只剩下她和磐妤兩人。
而之所以煉制血魂淚,是因為夜辭發現了魇族神魂之上的咒印。
那咒印和古籍中記載的還魂咒印十分相似,在知道她是巫師一族的後人後,便斷了她的經脈,強迫她研究出制造血魂淚的法子。
但其實,根本就沒有三品血魂淚一說。
而她也有私心,她之所以同意夜辭煉制,也是想看看本為同源的魇族,如何能消掉神魂之上的咒印。
不過這場互相殘殺的戲碼,遠遠不是終點。
或許那只眼睛不滿意,他們現存的所有人都會被它再次抹去,洗牌重來。
但後來在煉制血魂淚的過程中,她發現當魇族血液消盡,魇息具散,那道咒印才會消失。
也另有一法,比如魇族之人願意放棄提高修為,咒印會慢慢變淡,直到成為一個最普通的凡人。
所以,劍修老祖的咒,是魇族一脈永遠不能成聖。
……
杜言漪手中握着被靈力加熱到滾燙的茶杯,在女子講完故事的片刻,手指用力,頃刻間,茶杯發出一聲脆響,碎成了渣子。
所 以,她曾經看到的天門之後,其實并不是什麽另一個世界。
那扇門的後面只會是一只血紅色的眼睛。
而當年卓瑤為什麽四散靈力布下劍域,很可能就是因為看到了那扇天門後的真相。
杜言漪眼眶微紅,她凝着眉,覺得一切都是那麽的可笑。
他們生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就像是戲子一般,千年來演着互相殘殺的戲碼,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只是為了讓那只眼睛看的高興。
“我……我在地牢中見到那人了。”
杜言漪側眸:“誰?”
“一個身穿淡青色長袍的男子,但我能感受到他體內……有很重的魇息,而那股魇息不屬于我們這道輪回。”
杜言漪咬了咬下唇:“不屬于這道輪回,難不成是上道輪回的?”
她忽然間像是想通了什麽,一股猜想充斥在她的腦海中,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在北境外放你們下舟,你們找地方躲起來。”
說完,杜言漪的視線落在磐妤身上:“照顧好自己。”
磐妤有些許的愣神,瞧着眼前的少女,微微垂了垂眼睫,仿佛在思索什麽,片刻後,她扯了扯唇角。
“你……也照顧好自己,別死了。”
杜言漪輕笑:“知道了,不會死的。”
……
杜言漪到北境之時,看到了從半截被掀飛的缥缈峰,還有被劈開的山體,一切都變得那麽淩亂。
還未下靈舟,她便瞧見玉修聖人單膝跪地,他手握一柄長劍支撐着身子,煞白的臉上竟然出現了裂紋。
那裂紋深入皮膚,讓他瞧上去像是一個快要破碎的琉璃瓶。
杜言漪下靈舟趕到了師尊的身前,她感受着師尊微弱的呼吸,發出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師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玉修微微垂下的長睫因為少女的聲音顫了顫,他手指捏緊了長劍的劍柄,半晌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杜言漪根本不敢擡手去碰師尊,因為她害怕自己一碰,身前的人就像灰塵一樣散盡了。
“浔兒……北疆,他控制了身體……要同歸于盡。”
杜言漪瞳孔驟縮,唇瓣都在發着抖:“……同歸于盡?”
為什麽要同歸于盡?
他們這方土地上的人從來都不是彼此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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