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終局(三) 屬于他們的(2/2)
屍體從天空墜落,掉在地上,被火焰燒成虛無。
是啊,哪怕自己得知真相,自願去死,他們也不願意不明不白被操控的活着。
我們不是戲子,我們是活生生的人。
杜言漪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長劍。
驚野劍仿佛也在顫抖,在應和着她內心深處的怒意。
她揮劍而上,祭出數道劍氣,卻還是不能傷到它。
山石在震顫,天上的火石砸落在東冥大陸之上,欲将這片土地化為焦土。
河流傾覆,北境十三山被火石砸開,露出深處的溝壑來,而在無人知曉之處,一柄帶着煞氣的長劍正在北境十三山的地底顫抖着。
無數人在火石之下隕落,他們的身體被灼燒成灰。
在那一刻,沒有了魇族和內陸千年的紛争,他們成了一樣的人。
杜言漪手持長劍的手因為抵擋火石和威壓,虎口裂開一道口子,血液止不住往外流,她根本沒有心思去管這些。
蘇蔻的雙刀被火石砸彎,臉上被燙出個疤痕來,還沒有停下。
秦知鍛造出的器物分發給身旁的人,卻還是抵不過,碎成渣子從長空中掉落。
東方昱口吐鮮血,身子站都站不穩,卻仍然割破手指,用指尖湧出的血在空中畫着防禦的符咒。
夜辭撕開數道空間裂口,在左右前後之間奔走救人。
大家都在努力。
為了更好的活着而努力。
是啊,為了活着,為了不被操控的活着。
杜言漪嗅聞着周圍越來越濃烈的血腥味,眼角流下了一滴淚水。
淚水滴落在驚野劍上,長劍忽而閃過一道靈光。
而與此同時,在火石頻墜的天空之中忽然撕開了一道口子,杜言漪擡眸去看時,看到了那扇曾經出現在她夢境中的天門。
為什麽這只眼睛不願意讓這片土地上的人真正成聖,是因為成聖是假的嗎?
可是那扇門是真的出現了,并非是那只眼睛控制的。
那為什麽它會阻止。
只有一個可能。
它害怕。
如果有人真的成聖,會對它造成威脅,所以它會在有人成聖之時阻攔,一次又一次将這片大陸控制在自己手中,頻繁為了自己的欲念來把玩。
果然,在那只眼睛看到那扇屬于杜言漪的天門之時,忽然間轉過了眼球。
杜言漪嘴角微動,踩着驚野長劍騰空而上。
驚野劍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念,速度極快,不到四息,她便已然到了那天門之前。
“喂,你是不是怕有人成聖啊?”
天空中的火石因為杜言漪對眼睛的乾擾,變得慢了下來。
杜言漪擡劍指向它:“那我今天非要成聖給你看看。”
她沉眸,轉身走進了那扇天門。
……
這片大陸上,曾經出現過一個少年天才,他五歲修劍道,十歲步入靈道十三境,十七腳踩生死,十九歲成聖。
所有人都仰望他的存在,可是在他進入天門後,一切都變了。
因為他發現努力了多年,他自己變成了一個笑話。
天門之後,是更大的世界,所謂的成聖僅僅只是打開了一扇門而已,沒有人會真的成聖,只是進入了新的階段。
而他所在的大陸,在茫茫的星域之中,不過是最渺小的一顆。
在他走出天門的那一年,整個東冥大陸意外被另一顆星球擦上,他有了機會去往別的星球。
可是在那裏,他聖人境的修為,是最低等的修為。
在那裏,他被所有人看不起。
被嘲笑,被欺辱,被斷掉手腳,挖走眼睛。
血肉被吞噬,他成了別人的養分。
好在,他還保留了一只眼睛。
于是他決定,他要回去,他要讓東冥大陸成為自己的所有物,按照他的喜好去變幻,如若不行,他便會毀掉所有重新開始。
而至于成聖,不需要。
他也不會讓這片大陸之上的其他人成聖。
因為他作為造物主,是為了他們好。
……
杜言漪從天門中出來時,并沒有發生什麽別的變化,她還是她。
只不過她腦海中多了一個人的記憶。
那些記憶雖然殘酷,但也可悲,雖然可悲,卻極其可恨。
她看着天空中露出些許驚詫的眼睛,蹙起了眉頭。
她聲音清俐,帶着質問:“你到底還要在這片土地上,用你的私心妄念肆虐多少年?”
杜言漪:“你的苦痛,憑什麽壓在旁人的身上?”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自稱天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只見北境十三山地底忽然發生了劇烈的顫抖,只見一柄帶着怨氣的長劍從地底沖出,直直飛到了杜言漪的身前。
而随着這柄長劍的動作,又有無數柄長劍從此方大陸之上集飛而來,在杜言漪的身前布下了一道劍氣大陣。
那眼睛看到最前方那柄長劍出現的剎那,瞳孔忽然空洞片刻。
因為它認出來了,那柄劍,是他入聖那年抛在大陸之上的本命劍。
杜言漪看着眼前的長劍逐漸幻化成劍陣,手中的驚野也仿佛在應和着它們的聲音,于是杜言漪松手間,驚野便沖入了劍陣之內。
頃刻間,那無數長劍變幻位置組成了一柄通天的長劍,而劍柄就朝着杜言漪。
杜言漪好似聽到了,那些長劍在呼喚她,讓她掌控,讓她徹底斬滅這虛假的天道。
于是她踩着虛空,朝着劍陣的陣眼中走去。
而後握住了身在陣眼中的驚野。
手心觸摸到劍柄的瞬間,整個通天長劍怒然而出,像是要帶着此間大陸之上所有的怨氣而去,在那只眼睛還未反應過來時,狠狠刺進了眼球之中。
天穹之上的裂縫漸漸愈合,火石不再四降落。
劍陣在陷入那只血紅色眼睛時,徹底崩裂開來,無數道劍氣刺進又飛出,伴随着一聲痛嚎,那只眼睛被劍氣掠得四分五裂,徹底消失在了天際。
灰燼從天邊散開,赤紅的濃雲漸漸散去。
杜言漪轉身,看到身後消湮而去的天門,輕輕垂了垂眼眸。
她低頭,看向身下的大陸。
北疆的土地在天光大亮之時,變得重新清明起來,而随着被師兄隕身消散的煞氣和殺意,地面之上生長出許許多多的植物來。
那些植物仿佛受了數年的雨露和陽光,長勢很旺盛,不到一刻鐘,整片北疆都變得生機盎然了起來。
那裏不再是荒蕪之地,不再是魇族想要逃離之地。
而是一個屬于他們的,新的家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