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青野關(六) 那是她第一(1/2)
第74章 青野關(六) 那是她第一
原本十分簡陋的屋子裏亂成了一片, 存放東西的木櫃子大開着,內裏的衣裳被亂七八糟丢在地上,本來缺腳的木桌徹底斷了一條腿, 桌上的茶杯摔碎在地上。
卓瑤無法忽視的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她的視線從地上挪開,往床榻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縮。
只見身穿素袍的女人正趴在地上,臉着地, 瞧不清面容, 腹部洇出大片大片血跡,血液沿着地面流開, 彙成了一條血溪。
卓瑤落在身旁的手都在發着抖, 她嘴角顫着,腳步踉跄朝女人跑去。
然而抱起女人時, 她才感受到女人的體溫有多冰涼。
屋外的雨還在不停下着,電閃雷鳴之下, 豆大的雨珠拍打着屋上的瓦片,發出悶響。
卓瑤的腦子已經不轉了,她不能進行任何的思考, 機械的去看母親身上的傷,她想捂住傷口, 卻發現血早就流盡了,母親的腹部之上被捅了好幾刀, 刀刀深入, 殘忍駭人。
懷中的人早已沒了呼吸, 可眼睛卻還睜着,因為臉着地,她略顯蒼老的皮膚上沾着土漬和血垢。
卓瑤眼眶通紅, 她無力地将自己體內的靈力灌入母親的傷口處,可靈力注入母親的體內,卻沒有産生絲毫的作用。
瀕臨崩潰的情緒越來越重,她身子都在瑟縮,屋外的驚雷一下接着一下閃過。
這種濃重的情緒沿着神經傳導到識海中,讓被鎖住的杜言漪感同身受。
那種親人死在自己懷中,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像是一根針沿着經脈橫向穿梭似的,刺痛全身的肺腑,血液粘稠,讓人無法呼吸。
“娘……”
“你看看瑤兒啊,瑤兒回來了。”
“到底怎麽回事啊?”
“怎麽回事……”
抱着母親的少女淚如泉湧,她眉心蹙着,稚嫩的容顏滿是痛苦,唇瓣更是無法自控的在顫抖。
眼中血絲密布,少女周身的靈力未被刻意壓制,靈流散開間,像是籠罩了一層淺淺的寒霧,在黑暗的房間裏,靈霧的光映亮了少女的半邊側臉,虛弱又無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将大部分的靈力都注入了懷中人的體內,可得到的還是一具冰冷的身體。
她顫抖着,将母親從地上慢慢拖起來,而後将她輕輕放在了屋內的榻上。
只是淚水哭乾了,就沒有聲音了,只剩下孤寂和沉默。
屋子內重新變得寂靜起來,能聽到的就只有山野中越來越大的雷聲和雨聲,而這些聲音反而更變成了淩遲卓瑤心髒的千萬把利刃。
她微微垂着眸子,一點點将屋子裏雜亂的物品收拾好,将母親和自己簡陋的衣服疊好重新放回櫃子裏。
她拿來布條将桌子斷掉的腳重新綁起來,再墊上高一點的轉頭,桌子就又立起來了。
只是桌面上放着的杯子已經碎了,她蹲下身子,将碎掉的陶瓷渣子一點點撿乾淨,指腹被割破也毫無感覺。
杜言漪只覺得那種傳遞而來的麻木與崩潰又一次将自己籠罩起來。
她想起了那個舍去全身修為,陪着她成長十年,為自己謀出一條新路的女子。
那個不是母親但勝似母親的女人。
心髒在同頻鎮痛。
卓瑤将屋子打掃乾淨,又頂着大雨去燒了熱水,動作機械又麻木,她端着熱水将母親臉上身上的污垢一點點擦拭乾淨,像是平日裏照顧生病的她一般,再替她換了一件一直舍不得穿的新衣裳。
将所有都收拾好,她努力将家變成了原來的樣子。
卓瑤站在屋內,瞧着乾乾淨淨的屋子,眉心輕松了松,而後坐在了榻邊的地上。
她身子靠在床榻的邊緣,輕輕拉過母親的手,将臉蛋蹭在母親的手裏。
但她感受到的不再是母親手心細膩的溫暖,而是無限的冰冷和森寒。
那個時候,她才真正的意識到,以後,她再也沒有母親了。
淩亂,翻找,刀傷,謀殺。
母親性格溫良,從來不會得罪仍何人。
家裏的錢財和靈石全都沒了,定然是求財。
但這樣明顯的殺害現場,是沖着誰來呢?
那個少年她第二日就送走了,沒有留下任何蹤跡,那就不是尋仇。
可既然不是尋仇,為什麽要殺人。
她腦海中瘋狂思索着,過了一整夜。
天色将亮,下了一夜的雨漸漸停了下來,晨光從遠山之巅鋪散開,将淋了水的樹葉洗的青翠。
卓瑤的視線從窗外拉回,然而眼神定格間,卻忽然瞧見床榻下掉了個什麽東西。
她微微彎腰,壓下身子去看。
只見一柄沾血的小刀正落在床榻下,未被帶走。
卓瑤将那柄刀從床下拿了出來。
刀上的血跡已乾,可她瞧着刀以及刀身的材質,想起了某個人,眸子前所未有的狠戾。
……
杜言漪以一個旁觀的視角,看到卓瑤殺了人。
在給母親下葬的那天,她将罪魁禍首的頭割下來提到了母親的墳前。
因為那人是村裏的農戶,他們算得上是鄰居,可不知道他從哪裏聽說她賣藥材賺了很多靈石,便夜裏偷偷去翻找她家的靈石。
母親不願意給,他便失手殺了母親。
真是可笑啊。
她當着男人全家人的面,親手割下了他的腦袋,像是殺雞一樣,毫不手軟。
她并不覺得自己用靈力是欺負他們,卓瑤只覺得這樣還遠遠不夠。
她的母親沒了,他的死也不能夠償還。
藥材能賣錢的事只有藥鋪的人知道,靈石的事情也肯定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她想,長舌之人,那以後都不需要再說話了。
于是借着夜色,卓瑤進了縣城,她長驅而入,手段淩厲,直直拔了那藥鋪老板的舌頭,而在廢了他一條腿後,便離開那座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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