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青野關（五） “師兄，你（2/2）
“前些日子都能賣五十靈石，為何今日就只能賣三十？”
杜言漪擡眸，和身體主人的視線重合一致。
卓瑤皺着眉，不解看向藥鋪老板。
一身穿綠袍的青年站在永安藥鋪的門口，他立于石階之上，瞧上去更加高挑，他手持折扇，一下下輕扇着風，居高臨下看着癱倒在地的姑娘時，眼神中帶着的是十分的不屑和瞧不起。
他凝着眉喝道：“說了三十就三十，時移世易，藥材一天一個價，小姑娘，要想多得靈石，就多采點藥來，別老是問為什麽？”
卓瑤從地上爬起來，将靈石扔給了藥鋪老板，聲音冷厲：“我不賣了，你把藥材還給我。”
藥鋪老板壓眉瞧着地上的靈石，嫌惡地瞪了她一眼。
“你去問問這永安縣，除了我們永安藥鋪，還有誰會收你的藥材，不識好歹的話，下次我就不收了。”
話音畢，綠袍男子踩着地上的靈石進了藥鋪，只留給卓瑤一個背影。
少女垂眸看着地上的靈石，一股茫然和憤怒充斥在她的腦海裏。
規則和階級，能力和欲望，自控和瘋狂，她應該怎麽選擇。
她天生擁有靈脈，在山溝溝裏長大，得了機遇撿到了本破舊的醫書，在翻看中學會了識藥材，能采藥來賣錢，也有了替母親治病的機會。
但是她漸漸的發現，這個世界不是圍着她一個人轉的。
這個世界需要交易，需要人情，需要規則，但同時也生出了許多讓人憎惡的東西。
村裏的人總會将視線放在她身後的藥簍裏，詢問她今日采了多少藥，賣了多少錢，有沒有采藥的訣竅交給他們，甚至換着法子從她母親嘴裏打聽。
目的是什麽，卓瑤不想去深究。
她不是自私，只是因為采藥危險，她有靈力亦是九死一生，尋常人無異于送死，但解釋總是沒人聽的。
她心口在不停起伏，那種不解和憤怒越來越強烈，少女站在長街之上，長發和破舊的衣袍被風吹起，她眼眶猩紅，周身的靈力無法自控的散了出來。
只是那時的卓瑤并不知道自己破鏡了。
杜言漪待在卓瑤的識海內，能清楚感受到她體內靈道五境的修為在不停上漲，她周身的靈流籠罩着她纖瘦的身子。
少女咬着牙，踩着地上的靈石一步步上了面前的臺階，走進了永安藥鋪中。
是她的東西，本該就是她的。
卓瑤壓着長眉，雖然人瘦瘦小小的，但是周身裹挾着的冷冽靈流逼得藥鋪的夥計直直後退。
她一路往裏走，看到正在算着靈石的藥鋪老板，二話不說直接上前，提起他的領子狠狠按在了桌面上，老板額頭碰到木桌時，發出一聲悶響，一瞬間眼睛瞪得老大，想起身卻被磅礴的靈力壓着無法動彈，活像一只欲蹦跶的烏雞。
卓瑤垂着眸子，瞧着額頭冒出細密汗絲的男人，嘴角淡淡勾起。
明明方才他是那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現在卻像是随時要被吓尿出來。
他抖着聲音：“你……你要乾什麽啊，你怎麽會是修士……靈道……靈道十境的修士，你怎麽不早說啊，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
卓瑤不知道什麽是靈道十境，只知道她現在很想捏死手下的人。
她冷聲：“五十就是五十，我不會多拿，你也別想占我便宜，以後的藥材我也不會再賣給你。”
卓瑤将老板的腦袋狠狠提起，又撞在桌上，仿佛撒剛才的氣一般，給青年撞得眼冒金星，窩倒在角落裏大口大口喘息着。
她看都沒看他一眼，從桌上拿了五十靈石，起身離開了。
重新走在長街上，卓瑤遠遠看到了一處高高架起的臺子，其上寫着三個大字，尋修士。
她沉沉呼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靈石，從那處臺子前走過并未停留。
回村的路很遠，走需要很久，但好在卓瑤搭了一趟回村的驢車，趕着天黑，一路晃晃悠悠回家。
她路過成片成片的麥田，風吹麥浪發出悅耳的聲音，這種屬于自然的聲音一點點平複着她內心翻起的不悅情緒。
漸漸的，她竟然睡了過去。
夜色漸漸降臨，卓瑤被人搖着肩膀叫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發現已經到了。
山裏的氣溫很低，她鼻尖被凍得通紅。
為了感謝老伯載她回家，她從兜裏取出來一顆靈石遞給老伯以表謝意。
姑娘掂量着手中剩下的靈石微微笑了笑，又摸了摸腰間的布袋，那裏面還裝着她花靈石為母親買來解苦的冰糖，她想以後母親喝藥吃了糖就不會那麽苦了。
想到這，卓瑤束緊了腰間母親親手給她繡的腰帶，往家裏趕去。
只是今夜東風起，濃雲覆蓋着山頭，仿佛随時都要下起雨來。
山裏沒了蟲鳴，只有風吹樹葉的拍打聲，卓瑤腳步越走越快，卻還是沒有躲過急來的雷雨。
天空閃過雷電，随着轟隆的雷聲，雨水淅淅瀝瀝落下，灑在她的臉上，挂在她的羽睫上，遮擋她的些許視線。
因為腳步過快，一路跑回家，卓瑤長喘着氣，她一把推開了小院的門。
四周寂靜無聲，夜色已黑，屋內卻沒有點燈。
卓瑤微微皺了皺眉，她記得她叮囑過黑夜來臨前，一定記得回家，母親答應了她的。
母親答應過她的事情，都會做到的。
可是這麽晚了，母親為什麽沒在，還是說已經睡了。
卓瑤喉頭微動，腳步卻不知不覺中變得沉重起來，她眼睫微微顫抖着，一步步走到屋門前，心跳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屋子的門虛掩着，卓瑤輕輕推開了門。
然而在看到屋內的場景的剎那，那顆飛速跳動的心髒像是死了一般。
作者有話說：
真的很卡文，但這個劇情點和女主破鏡有關，必須要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