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舊夢(四) 他惡劣不堪(2/2)
牢獄之中,沒有天光,這是母皇對她不聽話的懲罰,而每天夜裏,她心口處凝聚起來的劍意就會閃着靈光,随之一柄長劍悄然出現在了她身旁,一直陪伴着她。
長劍好像在告訴她,她的選擇沒有錯。
這樣的日子整整過了一年,雖然她在牢獄之中受罰,但她的修為卻不降反增,比之前修煉的速度更快。
懲罰之期結束,在練劍營第六次大測之時,她的修為竟然直接突破了靈道十五境,成為皇都歷史上最年輕的突破十五境的修者。
但也正是因為練劍理念的偏差,她無法接受逼迫,将劍尖指向了自己的母皇。
她不想再這樣呆在宮廷的牢獄之中,受人約束,過着暗無天日的生活。
她想為自己搏出一條別的路。
于是被廢了經脈關起來的時候,她忽然間像是放松了下來,她想自己終于不用再成為母親的工具,只需要成為自己,哪怕沒有修為。
而在冷牢中呆着的一年時間裏,她遇到了此生對她來說最想要感激的人。
宮廷樂修,姚淺。
女帝下令,不許仍何人看望她,于是她三餐少食,無人問津。
但是姚淺不一樣,她總會偷偷來看她,哪怕違背女帝的命令,她會給她帶自己很喜歡吃的桂花糕,會給她換着法子做好吃的,無限溫柔對她,不會逼迫她,要求她,而是像将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一般。
那也是杜言漪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母親的愛意,只有寵和愛,沒有其它。
後來,也在姚淺的相助下,她打算從皇都逃走,便遇到了之後尋鷹司圍剿她的事件。
時間倒轉,杜言漪在記憶中看到了自己身為皇都皇女被拘束要求的幾年,還深刻感受到了,她因為剛生下來沒有靈脈而被母皇嫌棄的眼神。
但是那些時光在如今看來像是上輩子的事情,記憶一點點在腦海中化為雲煙,籠罩出她不怎麽圓滿的過去。
果然,這些記憶也沒什麽意思。
識海的震顫讓她整個人都在發着抖,沒有了記憶的封印,她至臻境的修為竟然在一點點圓滿。
杜言漪盤膝坐在自己屋中的榻上,呼吸有些不穩,心口處的驚野長劍忽然浮出,在她身前的半空中旋轉着,靈流四散間,将整個泛天而行的靈舟都震得虛晃了幾分。
而隔着一扇門,一身長衣的青年此刻正站在屋外。
他鳳眸中閃過幾分恍惚,長而濃密的睫羽在眼下遮出晦暗的陰影,他微微擡起了自己的右手。
手心中躺着的是一塊早已碎掉的玉佩,裂縫處被他用寒冰凝結起來,卻無法恢複原樣。
而玉佩中注入的靈力早就沒了,在藥王谷的那天夜裏,成了引師妹來救他出毒霧的靈鳥。
只不過那時的他并不知道,他與他的師妹早就見過,少時的容貌變化太快,三年時間恍然隔世,雖然因為玉佩的碎裂他産生過疑慮,卻并不能确定。
但這次妖都之行,在靈妖殿的寒潭中,他将天魇的魇息徹底融入自身血脈後,便一步突破了至臻境的桎梏,在見到師妹時,透過神識發現了師妹識海中那道封印記憶的屏障。
那時的他便更加确信,藥王谷的那天夜裏,師妹能準确找到他,救下他,不是巧合。
原來冥冥之中,很多年前,是她送了自己一道救命的機緣,而在許多年後應驗,拉他出死亡的深淵。
屋內的人因為至臻境達圓滿,周身的靈流淩厲雄渾,但這種圓滿卻伴随着抽骨剔髓之痛。
他輕輕閉上了眼,擡手間,一股清淡的寒氣從屋門的縫隙中流了進去,一點點靠近榻上的少女,而後陷入了她的識海。
那股寒氣幻化為一道屏障,保護着她的身體不受太大的疼痛,但自己卻因為涉她人修煉因果,生生受了抽骨剔髓雙倍的疼痛。
他壓着眉心,因為疼痛呼吸有些抖,便從杜言漪的屋門前離開,腳步踉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算着時間,再有兩個時辰他們就能到北境。
而兩個時辰之後,她的師妹會成為北境弟子輩中第一個進入至臻境修為的劍修。
風光無限,少年天才。
猶如皇都初見那年,半大的姑娘手持一柄透明的銀劍,發尾微微揚起,嘴角噙着幾分輕蔑笑意。
她自信輕狂,伶俐肆意,比清晨的朝陽還惹人雙目。
游浔知道,她的師妹有自己的道途,無論是在吃人的皇都,還是在寒冷的北境,都能活的很好。
而正是這樣的師妹,如今成了他的求而不得。
她像是毒霧裏翩翩飛舞的蝴蝶,曾駐在他肩頭停歇。
而他卻惡劣不堪,想将她據為已有。
想讓她只屬于他。
作者有話說:
過去講完了,這幾章要暧昧拉扯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