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掩欲（一） 師妹的指腹（1/2）
第61章 掩欲（一） 師妹的指腹
兩個時辰後, 北境十三山。
與氣候适宜的妖都不同，一回到北境就能看到皚皚白雪和延綿的群山，十三座巍峨高山如同十三只鎮守北方的神獸, 千萬年不曾動搖不曾離開。
當日為了給東方昱尋浮生玺治病，他們一行五人南下出發，而等再次回到北境，時間竟然已經過去了兩月。
只是兩月的時間在修士漫長的修煉道途中來說, 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杜言漪不知道自己識海顫動了多久, 她只覺得原本很痛苦的過程，在時間逝去的過程中, 漸漸平息了下來, 而随着疼痛的平息，她發現自己對于靈力的掌握變得更加純熟。
當時她在妖都破至臻境的情況很特殊, 因為遭洪冰焰靈力壓迫，她的雷劫中斷過, 所以身體受到了不小的損傷，但經過這次的修複，她已然成為了靈力穩固的至臻境修士。
靈舟被游浔收了起來, 他們同門五人再次在缥缈峰的山門前彙合，瞧着冷石制成的清冽山門, 無人問詢，竟有種門可羅雀之感。
他們北境确實人太少了, 比起妖都人頭攢動的集市, 皇都推杯換盞的貴閥門蔭, 十三山就像是山溝溝裏沒人光顧的破廟，一年招生數量也少的可憐。
蘇蔻瞧着有些孤寂的山門，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嘆氣道：“唉, 看來今年我們北境又沒招下多少人，說來也是巧了，我們五個怎麽就在十年前一起拜入師尊門下了呢？”
秦知側眸看了看自己身旁獨自感嘆的姑娘，靈秀的雙眸含着幾分輕笑：“自然是緣分，你說是吧師姐。”
蘇蔻壓着眉頭嗔了他一眼，沒好氣道：“當然是緣分了，陰公子，回頭我就找淺姨給你熬個十全大補湯，好好補補你的陽氣，別整天瞧上去又虛又陰森森的，以後可找不到道侶。”
秦知咬了咬牙，嘴角微繃，擡手撥了撥蘇蔻的小辮子：“師姐，有你這麽咒人的嗎？”
蘇蔻用胳膊肘直接撞了他一下，撒腿就跑，還回頭對着他做鬼臉：“略略略，就說你虛，我要回去睡我的小床喽～”
秦知輕笑了一聲，悄聲道了句真蠢，也擡步走過山門，朝自己的住所而去。
此時的山門外就剩下了三人。
他們都沒有說話，呼吸淺而輕，仿佛都在維持着自己內心中那微妙的平衡。
過去與現在，身份在此次下山的過程中産生了交疊和錯亂，心境也在因為某些情緒的轉變而變化。
有人回望曾經卻依然堅守初心，有人因生出欲心而破了無情道途，也有人十年如一日，同綠竹青松般矗立，想要一直去陪伴某個人。
只是這些，仿佛都成了他們心中不可言說的密事。
因為歲月在前進，年歲在增長，每個人都在長大，他們有自己需要承擔的責任，有自己選擇的道途，也有要偷偷守護的秘密。
那種秘密不為人知，卻又好似人盡皆知。
杜言漪嘴角微動，她瞧着白雪皚皚的山巅，杏眸中閃過一道輕柔的靈光，漂亮的瞳中映的是北境的雪。
她微微笑了笑，沉眸輕聲道：“我們……回家了。”
……
是夜，缥缈峰上又下了一場雪，屋檐灰瓦之上落滿了白，峰上的青松與勁竹亦被皓白所覆。
杜言漪躺在屋內的軟榻上，瞧着木桌上燃起的那盞燭火發呆，赤紅與暖黃交雜之下，火焰還透着冰藍，瞧着瞧着，視線竟然也恍惚起幾分。
他們到北境時天色已晚，又非講學訓練之日，所以便紛紛回屋休息了。
杜言漪知曉師尊已然出關，不然也不會利用分身在她渡劫之時去妖都助她，但夜色太晚，寒氣又重，他們打算明日一起去找他老人家報備此行。
玉修聖人具有至臻境大圓滿甚至更高的修為，因此杜言漪想，當年她拜入師門時，師尊定然已經發現了她識海中的記憶封印，以他洞悉三都況勢的能力，又或許早就知道她原本皇都皇女的身份。
不過他并不在乎這些。
她曾經了解過皇都皇室，就在十年前，與她進入北境的時間相差無幾，皇都皇女磐曦以下犯上，被尋鷹司于皇都城外就地斬殺。
但當年她只當那是一段歷史，并沒有與自己的曾經聯系起來，只唏噓皇室操戈之下，生命之渺小與虛無。
想到這裏，她微微垂了垂眸，擡手放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驚野好像是感受到了主人在撫摸它，于她的心口處閃過靈光，仿佛在回應她。
“我在記憶中見到了你。”
杜言漪聲音很平穩，像是情緒沒有絲毫起伏似的：“你一直都在陪着我。”
“可是，為什麽你會選擇我？”
之所以這麽問，有原因。
剛來北境的時候，她全身經脈盡斷，沒有喚出長劍的能力，等到她的經脈慢慢修複，才有了感知靈力的能力。
而也是那個時候，她發現自己的心口好像存在着什麽東西。
直到後來她在玉修聖人的教導下，選擇了劍道一途，在一次又一次為自己而揮劍時，那柄長劍再次出現在了她的生命中。
但杜言漪那時只以為，他們是初見。
可是現在回首去看，她卻清楚地知曉，是驚野選擇了她。
她在皇都生下來的那刻起便不能修煉，被皇室的人所龃龉，磐翼重皇權，因為議論，四處求仙問藥，不知道給她灌了多少藥，才硬生生讓她經脈重塑，有了修煉的機會。
而那時受過的疼痛，對于一個孩子來說，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或許對于磐翼來說，一個廢物女兒上不了臺面，不能幫助她鞏固皇權，不能為她開疆拓土，沒有仍何利用的價值。
所以女兒痛不痛，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杜言漪更知道，一個人的體內是不可能凝出實體的長劍，除非是驚野從小就選了她。
又或者說，因為某些原因驚野一直藏在她的體內，在她悟出了劍道之後，才出現實體，讓她握着它斬盡世間不平，走自己想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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