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雲鬓微聳,(1/2)
第58章 第 58 章 雲鬓微聳,
李逢澤沒管手背的傷, 甚至此刻是任由傷口的血流下來。
李逢澤目光越過魏铉,看了看他牽着的小孩,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雪吟, 故作好奇,問道:“魏铉,這位姑娘,你相識?好像很是熟悉?”
魏铉淡聲道:“适才多謝世子出手相救, 我先替瑤妹謝過, 待我們大喜之日,若世子賞臉, 來府上喝杯薄酒。”
李逢澤爽朗地笑着, “原來如此。”
笑聲停止後,他嘴角還噙了笑意, 隐隐透着幾分冷意,狹長的眸子看向魏铉, 提醒道:“街上人多眼雜,手腳不乾淨的多了去,單看, 是看不出來的,表哥多加小心, 莫要讓歹人又有接近的機會,傷了這位姑娘。”
李逢澤垂眸, 蜿蜒的鮮血順着手背, 從指尖滴答滴答流下來, 他斂了斂眉,看着猩紅的血。
雪吟擔憂,道:“世子的傷, 先包紮一下,将血止住吧。”
柳琴拿着匕首突然朝她刺過來,雪吟閃躲不及,多虧了他出手相救,救了她一命。
她剛下正欲包紮,魏铉突然叫她,雪吟拿着錦帕往前,魏铉這廂還是攔住了她,他從袖中将藏藍色帕子拿出來。
“皮外傷,無礙。”
李逢澤淡聲道,一旁的侍從遞來帕子,他接過來,垂眸簡單包紮一番,又慢條斯理将手背的血擦拭乾淨。
魏铉收了他沒接的帕子,“燈火熱鬧,我們便不大打擾世子的雅興了。”
李逢澤颔首,微微一笑,看着魏铉帶着那對母女離開。
衣袖掠過他身旁,李逢澤看着側影,道:“表哥,上元佳節,天官賜福,可要去護城河邊,給姑父放一盞祈福的河燈?”
魏铉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李逢澤面色平靜,烏黑深邃的眸子辨不出情緒,微微一笑,與那夜在醉八仙酒樓如出一轍。
“世子倒是提醒我了,當去當去。”
魏铉牽着雪吟,帶着她們母女離開。
一家三口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往來不絕的人潮裏。
李逢澤擡手,手指一勾,身旁的侍從探身,附耳過去。
李逢澤吩咐道:“緊跟着安排下去,行事隐蔽一些。”
夜色漸沉,燈會上的人反而多了起來,人潮湧動。
魏铉将雪吟護在裏側,用身子屏隔開人群,似為她築起了一道安全的牆。
雪吟牽着寶珠的小手,好奇問道:“那位是哪位世子?”
魏铉道:“祁王世子,李逢澤。”
“祁王世子?”
雪吟疑惑,黛眉微蹙,她初來乍到,以前又成日待在院子裏,鮮少出去,當初知道祁王的名號時,還是聽府中丫鬟的閑談。
祁王欲将女兒嫁給魏铉,照理祁王世子也是認同了這門将成的親事,可他在聽說魏铉要與她成婚時,并無怒色,反而還喜氣洋洋的笑起來。
魏铉提醒雪吟道:“這位李世子城府深,沒有看上去這般好相處,你少與他接觸,他若遞來帖子,你找借口推了。”
雪吟想了想,驚訝道:“你的意思是,剛才舍命相救,是世子計劃好的?”
魏铉忽然停下腳步,轉眸看向雪吟,細長的眼尾微微上揚,澄明的眼裏在燈火的映照下潋滟,含着笑意,略有幾分引以為傲的感覺。
魏铉道:“瑤妹聰敏。”
雪吟的心跳,因為這兩字,忽而間漏了半拍。
雪吟斂眸抿唇,嗔他一眼,“大人什麽時候也學會這油腔滑調的了,不能這樣喚。”
雪吟牽着寶珠,步子快了些許。
魏铉笑了笑,提步跟上去。
護城河畔繁華熱鬧,放眼望去,人頭攢動,河道蜿蜒曲折,水波蕩漾,河燈随水而下,幽幽燭火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沿岸的攤位賣着河燈,商販熱情招呼着。
寶珠拎着兔子花燈,看着岸邊好多人在放燈祈福。
她小手扯了扯雪吟的衣袖,“阿娘,寶珠也想放河燈。”
母女倆在攤位前挑選河燈,魏铉餘光瞥眼身側跟随的一男一女,不動神色地斂了視線,付錢給了攤販。
魏铉道:“那邊人少,去那邊。”
雪吟和寶珠各拿了一盞河燈,魏铉牽着她們,去了行人較少的河岸口。
雪吟捧着她手裏的河燈遞去,“我和寶珠放一盞,這個是你的,聽說這日許願很靈驗。”
粉面桃腮,一雙含笑的眼睛潋滟,宛如和煦的春風,輕輕拂過水面。
魏铉接過河燈,給寶珠拿着她的兔子花燈,在一旁看着雪吟和寶珠在岸邊蹲下。
寶珠閉上眼睛,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捧着河燈許下願望,“爹爹,阿娘,還有寶珠要每天都在一起,和今天一樣開心。”
雪吟下意識擡眸,只見魏铉站在原處,垂眸看着她們,眼底漾着笑意。
寶珠許了願,輕輕将河燈放到水面,小手推了推。
河燈随着水流,緩緩往下游飄去。
魏铉走到寶珠身邊蹲下,正欲放燈,一旁空闊的岸邊陸續來了一男一女,瞧着約莫是對夫妻。
魏铉不着急,慢條斯理整理着手河燈,那男女放河燈許願,隐隐聽見幾字,“骠騎大将軍,魏澈”,“奸臣所害”。
魏铉探手放了河燈,此後并沒有着急離開,與寶珠看着周圍的燈火。
那一男一女離開,兩人皆是樸素的打扮,卻一路尾随,魏铉從軍多年,從兩人走路的姿勢,以及舉止便已是識破兩人是行伍出身。
此後也有幾人,到岸邊放河燈祈福,卻都提到了當年他父親蒙冤遇害。
魏铉冷嗤,心中早已看穿李逢澤的把戲。
此地不宜久留,魏铉抱起寶珠,帶着雪吟離開此處,沒在街上逗留,徑直送母女倆回了鄭府,在府外遇到剛下馬車的沈令嘉母子。
雪吟沒看見鄭宴,好奇問道:“嫂嫂,怎麽不見哥哥?”
沈令嘉道:“今日有人在街上拿着刀行兇,讓金吾衛給擒住了,一看通緝畫像,竟是殺害長安主薄的嫌犯,那嫌犯的狀态不太好,你哥哥去了大理寺審問,我們就先回來了。”
雪吟點了點頭,與魏铉告別後,牽着寶珠回了院子。
她知道是柳琴,通緝的畫像張貼在城中各處,捕快也在搜尋,但柳琴卻是今日才現身,是沖着她來的。
偏偏這個時候,祁王世子突然出現,從柳琴手裏救下她,分毫不差。
一切都過于巧合。
巧合到像是提前設計過一樣。
魏铉也不太對勁。
雪吟琢磨不透,心平靜不下來,亂慌慌的,像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雪吟哄了寶珠睡下,自己卻毫無睡意,以至于第二日臉色憔悴,梳妝時擦了厚厚的脂粉才蓋住。
雪吟牽着寶珠去了飯廳用飯,鄭宴還沒到,沈令嘉帶着兒子先來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鄭宴才出現在廳中。
鄭宴眼底一圈鴉青,顯然昨夜也沒有休息好。
飯桌上安靜,寶珠喜歡吃那乳酪餅,吃完一塊還要,雪吟便給她夾了到碗中,道:“最後一塊了,不可貪多,仔細以後牙疼。”
以前在揚州時,同巷子的小夥伴饴糖、甜餅吃多了,牙齒疼得厲害,寶珠忙捂住嘴巴,道:“我只吃了兩塊,不多不多。”
“你阿娘說得對,不可貪多。”崔夫人說着,給寶珠夾了塊晶瑩剔透的水晶蝦仁,“換換口味。”
寶珠吃了乳酪餅,去夾那枚晶瑩剔透的水晶蝦仁,筷子有些滑,她夾了兩次才加起來。
寶珠吃得津津有味。
鄭宴看着,心中艱澀。
吃罷早飯,時辰尚早,鄭宴不着急去大理寺,看着妹妹和母親談笑聊天,寶珠也在和她表哥在一旁玩耍,一家人和樂融融。
雪吟和崔夫人說着話,眸光流轉,與鄭宴的目光撞了個正着。
雪吟微微一愣,與鄭宴出了飯廳。
游廊下,雪吟問出聲來,“感覺哥哥有心事?怎麽了?”
鄭宴愧疚叢生,有些不敢看妹妹,極目遠眺,望向遠方,嗓音艱澀道:“哥哥對不起你。”
昨夜,柳琴金吾衛發現時,已是奄奄一息,他在大理寺審問,才知道妹妹這些年伺候柳琴受太多的苦。
她是鄭家的掌上明珠,本該是無憂無慮長大,卻因為他上元節的疏忽,受了十多年的磋磨。
雪吟搖頭,道:“哥哥別這樣說,當我知道自己原來是這樣被拐走的,心裏面确實有些怨哥哥,但找回爹娘,我們一家團聚,是我最開心的事。當年之事,過了,就過了吧,我們都不提了。”
雪吟道:“哥哥也不要再懊悔自責了,至少妹妹現在是好好的站在哥哥面前。”
鄭宴心中艱澀,不是滋味。
初春寒涼,還帶着冬日裏的沁冷。
雪吟望着一樹樹盛開的梅花,良久後,問道:“哥哥,最近朝中可還平靜?”
鄭宴疑惑地看着她,雪吟解釋道:“有些心慌意亂,擔心會出事。”
鄭宴一眼看破,道:“是在擔心魏铉吧。”
雪吟不好意思,“什麽都瞞不過哥哥。”
鄭宴道:“你且放心,魏铉沒認祖歸宗時,陛下便尤為重用他。上元節後,不久就是千秋節,禮部開始着手籌辦壽宴,陛下壽辰,各國使臣陸續來朝,自然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魏铉最近估計是無暇分身。”
“原來如此。”
雪吟的心稍微安定下來。
……
英國公府。
魏铉在祠堂給父親上了一炷香,凝望着懸挂的畫像,烏眸深邃,若有所思。
老國公來了祠堂,看着那如松如竹的背影,他近了幾分,道:“又來給你爹上香了。”
魏铉斂了目光,“祖父。”
老國公淨手給祖宗上了香,道:“我知道祁王世子來尋過你,老夫雖然年紀大了,也很少上朝,可眼明心亮。”
老國公看向魏铉,道:“揚州銅錢案,與祁王脫不了乾系。李逢澤找上門來,必然是有了想法,雖然是先帝對不起魏家,但我魏家也絕不做不忠不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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