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若想娶我(2/2)
她歪了歪脖子,直直盯着那把小刀,逐漸有了想法,伸手拿起小刀,虎口握緊了。
李逢澤很滿意,微微眯起眼睛,提步離開暖和的屋子。
嬌娘有些魂不守舍,歪着身子倚着引枕,頓了頓起來。
她扭着細腰走去,在柳琴跟前停下步子,問道:“你說是在荊州救的雪吟?荊州的花樓?”
柳琴握着冰冷的刀柄擡頭,嬌娘一雙尖尖的狐貍眼,确有幾分姿色,一股子矯揉造作的姿态,有些勾欄的做派,慣是男子喜歡的樣子,難怪将世子吃得死死。
柳琴冷哼,聲音是從鼻腔裏哼出來的,“對的,她是從勾欄出來的,這低賤的身份,竟也配做魏铉的妻子?當年不救,她也該凍死在那場大雪裏,我還給她飯吃,把她養大,她的一切都是我施舍給她,她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狐貍眼微斂,琥珀色的瞳仁驟然一縮,嬌娘心頭一震,轉身離開,一顆心難安。
竟真的是她。
二十年前,在荊州,與她計劃着一起逃跑的苦命同伴,鸨母說的那家有錢有權的人家,是柳家。
嬌娘看見她身邊的小女娃,頓覺眼熟。
怎麽不熟呢,那可是她生下的女兒。
一定不能讓她知道逃跑時打手追上來過,是誰出賣的她。
……
鄭府。
崔夫人牽着雪吟進屋子,道:“你走丢後,娘一直留着這間屋子,屋內陳設一成不變,就盼着有一天你能回來。”
崔夫人打開衣櫃,一排好看的衣裙映入眼簾,以粉色、青色為主,“這都是給你準備的,每季都有的新衣裳,娘記得你以前喜歡粉色和青色,不知道這些年,你的喜好是不是變了。”
雪吟紅了眼睛,有些哽咽道:“喜歡,喜歡的。”
“阿娘,外祖母。”寶珠墊起腳尖,小手伸出去,要幫兩人擦眼淚。
崔夫人笑了笑,擦了眼淚,抱起寶珠,“外祖母找到你們,高興哭的。”
裏間的鏡子映出光影,崔夫人帶着雪吟走過去,将妝奁打開,首飾眼花缭亂,“娘遇到好看的簪子,便買了下來,想着你要是在,肯定是喜歡的。”
鏡子裏映出母女倆臉,這廂在一張鏡子裏,兩張臉越看越像。
屋子忽然外傳來腳步聲,衣飾華麗的少婦被丫鬟簇擁着,進了屋子,看向雪吟,歡喜道:“是妹妹回來?”
崔夫人道:“瑤兒,這是你大嫂沈令嘉。”
雪吟福身,“見過大嫂。”
沈令嘉上前扶起雪吟,柔聲道:“一家人不必拘禮。”
她看着雪吟單薄的身子,不由紅了眼,“我一得到消息就趕了過來,妹妹這些年受苦了。你哥哥找了你好久,總算是把你盼回來了,一家團聚了。”
沈令嘉輕拍雪吟的手,握了握。
雪吟給寶珠介紹,寶珠一口一個舅母,軟糯糯,喊得沈令嘉心裏甜滋滋。
沈令嘉來時聽婆子說了,妹妹流落在外,和剛尋回來的英國公之孫育有一女,今日一見,乖覺可喜。
沈令嘉道:“寶珠還有個大一歲的表哥,那日國公府認親宴,我在府裏照顧不舒服的孩子,便沒去。他這會在宮裏給太孫當伴讀,要晚些時候回府。”
寶珠開心,她有表哥了。
不久,鄭尚書和鄭宴下值回府,父子倆都沒想到雪吟就是走失多年的鄭家女,有種失而複得的喜悅。
鄭宴怨他前日在街上該多問一句嘴,否則那天就能把妹妹帶回家了。
他屈指敲了敲自己的頭,險些又把妹妹弄丢了。
這次找回來,他不可再疏忽了,要好好補償妹妹。
鄭宴與沈令嘉有一子,今年五歲,鄭序欽從皇宮給太孫當伴讀,回來見了面生的姑姑和表妹,他性子不算內斂,但也不活泛。
寶珠主動給他打招呼,鄭序欽破了冰,和她說着話。兩個孩子年齡相仿,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寶珠将從府裏帶出來的小玩意和表哥一起玩,玩着玩着到了遲暮時分。
魏铉聞訊趕來,在鄭府見到雪吟母女。
他起先還為雪吟尋了個高門身份,沒想到她本就是世家貴女。
都知鄭家很久之前走失了女兒,一直沒找到,原來是近在眼前。
雪吟。
鄭姝瑤。
都好聽。
崔夫人和鄭尚書眼裏的愛意藏不住,雪吟此刻必然感受到了家的溫暖,魏铉看着這噓寒問暖的溫馨場面,眼尾輕揚。
晚宴豐盛,與除夕的年夜飯還要豐盛。
雪吟正吃着菜,爹娘,哥哥和嫂嫂還不停個她夾着菜,一時間飯裏都壘了小尖。
鄭宴給她夾了鲈魚的月牙肉,這是一條魚最嫩最好吃的地方。
雪吟笑道:“哥哥夠了,夠了,都吃不下了。”
鄭宴道:“多吃一些,太瘦了。”
倘若不是他那年疏忽,妹妹也不會被拐走,受這麽多的苦,鄭宴要好好補償她。
魏铉給鄭尚書倒了酒,敬了他酒後,又與鄭宴推杯就盞,席間氣氛和樂,與他親如家人。
一家人用罷晚膳,天色漸晚,寶珠在崔夫人懷裏揉着眼睛,有些困了,魏铉辭了鄭家長輩,欲帶雪吟和女兒回家。
鄭尚書将魏铉單獨叫了出去,“不急,魏将軍随我出來。”
臨近十五,月亮漸圓,朦胧的雲團散至兩旁 ,月華如練,皎潔明亮,映着花廊下的人影。
鄭尚書負手而立,擡眸望着幽靜的夜色,沉聲道:“瑤兒尚未嫁人,不能和你回去。”
鄭尚書從妻子那裏聽到女兒這些年受的苦,是越發不想讓女兒嫁給魏铉,聲音冷了幾分,“英國公之孫也好,長公主獨子也罷,我們不需要攀這高枝,你若想娶我女兒,便拿出足夠的誠意來。”
魏铉見鄭尚書有松口的意思,道:“雪吟認回父母,有了家,這廂再接她回去,确實是晚輩思慮不周,欠考慮。”
鄭尚書冷哼,還算他識趣,不是胡攪蠻纏之輩,如此也對得起世家子弟這四個字。
魏铉身姿挺拔,如松如竹,窺他神情略有緩和,道:“在不知她是鄭家走丢的姑娘前,我已給她安排了薛将軍義女的身份,原是打算上元節過後,年初不繁忙,我去薛家議親,如今阿吟是鄭家女,便也不需要那虛假的身份了。晚輩擇日請媒人上門提親。”
鄭尚書擺頭,“我說的誠意,不是聘禮多少。魏将軍,我女兒在你身邊受了諸多委屈,我如何放心将她嫁給你?嗯?”
鄭尚書可不會讓他輕輕松松就将人娶走,屆時不知珍惜。
“魏将軍用了晚膳,如今時辰不早了,再待就不合适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