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她是我未（2/2）
仆人扶着顫巍巍的張黎坐回床上，婢女擡了椅子過來，平陽理了理袍角，道：“你派人來公主府，要見本宮，要告知本宮當年孩子的事情，你什麽意思？”
平陽長袖一揮，婢女仆人會意，低頭退出屋子，一時間屋中只剩下兩人。
張黎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感覺活不了幾日了，糾結許久，還是打算将真相告訴平陽，否則到了地下，他無顏見皇後娘娘。
平陽是帝後最疼的孩子，皇後娘娘必是不願看到這副局面。
“當年驸馬謀逆，陛下接……”
“他沒有謀逆，”平陽厲目，厲聲打算他的話，“他一生清清白白，死後才洗刷冤屈。本宮給你機會！重新說。”
張黎道：“當年發生那事，陛下接公主回宮養胎，又逼着公主與驸馬和離，後來公主早産，孩子一出生就被穩婆抱走，若是女嬰，陛下倒可能留她在公主身邊，可他偏偏是男嬰。”
“驸馬是英國公獨子，驸馬的冤屈平反後，公主誕下的男嬰，自然是要襲爵的，不僅是就爵位，還有魏家軍。魏家軍骁勇，認主不認君，陛下生性多疑，不得不起疑心啊，唯有斬早除根，方能安心。”
平陽喪子後消沉了一段日子，漸漸想明白了父皇此舉，也正如張黎這番話。
平陽：“所以呢，所以父皇就狠心殺了他的親外孫？！”
“不，”張黎虛弱地咳了咳，道：“陛下起初是打算親手捂了他，孩子哭啼不止，憋紅的一張臉成了紫色，陛下終究還是心軟了。陛下給他挑了戶人家，命蘇娥帶他離宮，下令此生不得洩露他的身世半分。”
平陽意外，“母後身邊的得力婢女，照顧本宮長大的蘇娥？”
難怪她喪子後不久，蘇娥就請辭離宮了，從此了無音訊。
當年，平陽生産後就虛弱地睡了過去，醒來被告知孩子是死胎，父皇已經做主處理掉了，任她如何哭鬧要見屍首，也不允，勒令所有人不得提及，違令者斬。
她的孩子沒有死。
平陽又驚又喜，算算年紀，她心裏有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張黎從枕邊拿出一個盒子奉上。
平陽接過打開，是一個平安鎖。
“公主常念叨的幾個名字，陛下斟酌一番，賜名铉，這平安鎖原是陛下送給孩子的，但不知為何，離宮前陛下留了下來，後來又命奴婢丢了。奴婢想了想，私下藏了起來。”
魏铉。
是他！
她的孩子，魏铉。
平陽握緊了平安鎖，厲聲追問道：“除了這個，你還有沒有其他事情瞞着本宮？”
張黎搖頭，“這件事一直藏在奴婢心裏，奴婢再不說，恐是死後無顏面對皇後娘娘。”
皇後對張黎有恩。
平陽作為帝後第一個出生的孩子，深受父母喜愛，若是皇後娘娘還在，絕不允許外孫流落民間，也不願看見平陽如此痛苦。
可惜，皇後早逝。
平陽與皇後娘娘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帝後情深，陛下無法接受皇後的離開，性子變得偏執古怪，将所有的愛都傾注在平陽身上，她成了一衆子女裏最受寵的。
平陽與青梅竹馬的英國公獨子兩情相悅，陛下欣然賜婚。
可是魏家軍精銳，不得不防，太子又過于仁柔，對這個姐夫毫無防備心，保不齊他駕崩後會出事。
陛下設局，利用朝臣矛盾，誣陷得勝回朝的驸馬造反，驸馬在途中遇難，引太子查案平反、嚴成誣陷之人，既除了魏家軍這心腹大患，又讓太子得了民心，更趁機除了朝中的另一塊毒瘤。
一石三鳥，張黎看在眼裏，佩服陛下手段高明。
……
魏府。
雪停了。
一家三口在院子裏玩雪，遠遠便聽見寶珠清脆的笑聲。
一大一小的紅鬥篷在雪地樹影間，宛如盛放的紅梅。
魏铉正陪寶珠團雪球堆雪人，小厮匆匆來傳，“大人，平陽長公主入府來了。”
魏铉和雪吟雙雙意外，腳步聲漸近，回頭看去游廊下已經出現了長公主的身影。
雪吟拍乾淨寶珠手上的雪，牽了她起身，柔聲道：“等下再玩。”
長公主快步走下游廊，魏铉帶着雪吟和寶珠迎過去，“參見長公主。”
平陽扶着他手臂起身，看着那張相似的臉，眼眶裏的熱意幾乎要溢了出來。
“铉兒，娘終于見到你了。”
魏铉愣怔，眼裏閃過複雜的情緒，震驚疑惑，又不可思議，還有一絲不相信。
平陽長公主眼眸濕潤，望着他，“竟長這樣高了，好像比你爹還要高一點。”
“娘今日才知道，你沒有死。”
平陽撫摸魏铉的眉眼，哽咽着，真怪當時她沒有細究，“孩子，你不是商人之子，你爹是魏澈，骠騎大将軍，英國公獨子。”
父皇真是好狠的心，将他送去商戶家，斷了他科考的路，幾乎也斷了他們母子相見的可能，也幸是魏铉從軍，立了軍功封了官。
魏铉震驚地看着平陽長公主，在這一刻開始懷疑他的身世。
雪地裏出現一位須發半白的老者。容顏蒼老，卻精神矍铄，不需拐杖，大步穩健而來，自帶一股老将的威嚴和從容。
平陽一得知真相，便立即讓人去請老國公來，讓魏家的血脈認祖歸宗。
平陽對魏铉道：“铉兒，那位是你祖父英國公。”
老國公仔細打量魏铉，不比細驗了，“像，像極了澈兒年輕時。”
老國公展顏，摸着泛白的長須，又瞧見魏铉身邊的婦人和女童，頓了頓，爽朗地笑出聲來。
孫子孫媳，他還有曾孫女了。
老國公還是問了出來，看向雪吟，“這位是？”
魏铉牽過雪吟的手，雖對身份存疑，但并不妨礙介紹，“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作者有話說：
宮女、太監皆可自稱奴婢。太監的只是一個視角，還有視角沒出來，合在一起才是當年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