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換個身份(2/2)
到底還是有些疼,雪吟咬緊牙關硬撐。
魏铉放下藥瓶,從醫箱裏拿過一卷紗布,覆住傷口包紮,纏了幾圈後系了結。
魏铉問道:“其他地方可有受傷?”
雪吟搖頭,“多虧了大及時趕到,您不是去京畿營了麽?宛如神明天降般。”
魏铉坐在她身旁,滿眼都是對他的感激。
魏铉一時間分不她這副溫順的模樣,幾分真幾分假,他今日是去了軍營,但處理完事情後,便離開了,回府途中看見魏府的馬車停在坊間。
雪吟近日反常,不得不防,沒想到讓他遇到這一遭。
這幸好他起了疑心,從那兩名死士手裏救下她們母女。
李琰,當朝太孫,太子和太子妃唯一的孩子,但太子和太子妃感情不太和睦。
魏铉覺得那兩名死士是沖太孫來的,今日雪吟誤打誤撞救了太孫,皇家必會重謝。
她本就有一顆熱忱的心,不管遇到的是不是權貴,她都不會坐視不管。
但一想到她心裏的偷打的小算盤,魏铉的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凝着她的眸子,冷嗤道:“你認為,我為何出現呢?”
雪吟被他看到心裏沒底,呼吸不覺凝滞。
魏铉道:“書房少了三張紙。”
雪吟瞳仁緊縮,心頓時提到來了嗓子眼,強忍住不安和慌亂,盡量讓表情自然。
魏铉早已看穿,沉聲道:“雪吟,我不要願看你受傷,凡事有個限度。回長安的客船上,是你自己做的選擇,既然如此,便安分些,好好與寶珠待在府中。”
“晚上我來給你換藥。”
魏铉扔下一句話,起身出了屋子。
打開的門關上,屋子裏一片死寂。
雪吟一動不動坐在榻邊,怔怔望着關上的房門。
她做的選擇?
她當時沒得選,若不是為了寶珠,才不會輕易低頭。
雪吟以為藏得很好了,沒想到還是被魏铉發現了端疑。
半晌,雪吟将偷藏的紙團拿出來,裏面記了她這段時間記下的路線。
想起魏铉那淬了寒霜的眼神,雪吟頭皮發麻,丢了紙團到火盆裏。
紙團被引燃,火苗蹿升,不久化成一團灰燼。
窗戶縫隙間迸出一道陰鸷的目光,魏铉裹着一層寒意轉身,走下長廊,去了蘇嬷嬷房中。
蘇嬷嬷頭部受創,昏迷不醒,大夫止了額角的血,将傷口包紮。
眼下沒有性命之憂,就是不知何時醒來。
畢竟照顧他長大,魏铉将蘇嬷嬷視作半個親人,他命下人好生照顧,不得懈怠。
*
別院。
李逢澤得知屬下安排的死士在湯餅店辦事不成,反被魏铉發現,快被氣死了。
不僅如此,他那侄兒太孫險些受傷。
“兩個笨人,一群蠢貨!”李逢澤抄起桌上的茶杯朝心腹砸去,氣得來回踱步,咬牙切齒道:“讓你綁一對手無縛雞之力的母女,竟還招惹上太孫,你最好祈禱太子查不到頭上來。”
“世子息怒,”心腹深知辦事不利,覆額跪在地上,“應該查不到您頭上,都……都服毒自盡了,死無對證。”
心腹急于将功折罪,問道:“還、還要繼續綁那對母女嗎?”
李逢澤氣得手抖,指了指他,有些雞同鴨講,索性作罷,讓他暫停計劃,“這幾日按兵不動,等這陣風頭先過去。”
心腹連連點頭,李逢澤看見他就火大,揮手遣他離開。
……
翌日,雪吟正和寶珠在屋子裏翻花繩打發時間,旺昌讓她帶着寶珠去前廳,說是東宮來人了,點名要見她。
雪吟雲裏霧裏,帶着寶珠匆匆去了前廳。
八九名內侍捧着東西,分站兩列,那為首的嬷嬷竟然是昨日那位。
“老身是伺候太孫的陳嬷嬷,娘子救太孫有功,太子妃略備薄禮,差老身親自送來謝娘子的救命之恩。”
雪吟意外。
陳嬷嬷笑了笑,俯身看向寶珠,慈眉善目道:“太孫給寶珠小姐帶了話,不管他身份如何,答應了做朋友,就不能反悔。”
寶珠哪想過新交的朋友是太孫,眼睛瞪得圓溜溜,不可思議。
雪吟帶寶珠謝了賞賜,陳嬷嬷颔首,“既然東西已經送到,老身便回東宮複命了。”
“恭送嬷嬷。”
雪吟送陳嬷嬷離開前廳,回來後看着那一堆绫羅綢緞,金簪玉飾,有些像做夢一樣,飄飄渺渺的,不現實。
雪吟不知如何處置這些賞賜,魏铉歸府後,将事情告訴他。
魏铉忽然間意識到一絲不對,她現在似乎還将自己當丫鬟,在一些事情上,等着他發令。
魏铉試圖糾正她,耐着性子引導道:“這些是太子妃給你的賞賜,也是你舍命救太孫應得的,如何處置不應問我,你自己收着。”
雪吟道:“可蘇嬷嬷也功不可沒。”
“那便等她醒來,你分些給她。”魏铉拎了醫箱坐在榻邊,道:“過來,我看看你的傷。”
雪吟在魏铉身邊坐下,衣衫半脫,露出包紮的手臂。
魏铉拿剪刀剪開紗布,察看傷口愈合的情況,給她換了藥。
魏铉換了藥,重新包紮一番,道:“明早随我去一個地方。”
雪吟理衣裳手一頓,半晌後點了點頭。
昨日點破之後,雪吟以為魏铉會發一通脾氣,狠狠懲罰她,沒想到預料中的暴風雨沒來,他似乎不打算追究了,就像那番敲打她的話一樣。
日子平和過着。
可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矛盾,不是她安分待在府中就能解決的。
翌日,魏铉帶着雪吟離府,馬車駛離魏府,七拐八彎去了她陌生的街巷,最後在一處高宅外停下。
車夫道:“大人,到了。”
雪吟撩了簾子一看了,朱紅宅門上高懸的“薛”字映入眼簾。
魏铉道:“我投身軍營時,就投在薛将軍麾下,既是随他讨伐突厥的部曲,也是莫逆之交,我與薛将軍說好了,他答應認你為義女。”
雪吟看着他,呆呆愣住,并沒有多開心,心中反而是酸澀的。
雪吟悶悶開口,“大人是嫌棄我的出身,所以要給我換了個身份?”
雪吟低垂着頭,鼻尖酸澀,眼睛也有些濕潤,“我不去。大人這是要娶公主,還是郡主,連個侍妾也需要這麽顯赫的身份。”
魏铉一天不知被她氣了多少次,這句話更是嗆得他額角青筋微跳,深吸了一口氣才将那股邪火壓下去。
“誰告訴你,費盡心思為你謀這薛家義女的身份,是為了讓你做侍妾?”魏铉氣得冷笑,“既然你喜歡當妾,就一直當下去。”
魏铉起身,挾裹着胸腔內散不去的悶氣簾子,下了馬車。
車廂內空蕩蕩,雪吟愣怔,他這是什麽意思?
眼底裏的熱霧漸漸散去,她恍然大悟,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震驚。
雪吟愣了愣,躬身從馬車裏下來。魏铉背對着她,站在馬車前,他沒有進薛宅,似乎是在等她。
雪吟望着挺拔的背影,走過去靠近,纖指蜷了蜷,伸去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掌。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