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與她做夫妻(1/2)
第46章 第 46 章 與她做夫妻
魏铉将寶珠交給雪吟, 道:“那是平陽長公主,你帶寶珠先進車廂,在車中等我片刻。”
雪吟擡眸, 只看了一眼那威嚴的随行儀仗,立即斂了面容的笑意,神色變得肅穆起來,抱起寶珠, 踩在馬凳上進了車中。
皇家威儀不可犯, 魏铉稍稍整理衣冠,走了過去。
公主府的侍衛自動讓出條道來, 魏铉立在馬車外, 躬身行禮,“參見長公主。”
平陽長公主淡聲道:“免禮。”
平陽長公主端坐, 視線從窗楹看去,青年伫立在外面, 銀冠束發,一絲不茍,玄色毛領大氅下的身姿俊逸挺拔, 芝蘭玉樹,似世家公子般, 無半分商賈之氣。
丹鳳眼細長,濯濯清明, 這樣的玉面郎君, 竟是位練家子, 立下了赫赫戰功。
平陽今晨給亡夫上香,望着那幅畫像失神良久。
倘若那一胎不是死胎,她的孩子也是這般大。
是男是女不重要, 是亡夫留給她唯一的念想。
平陽鬼使神差地來了魏府。
馬車遠遠停在府邸外,平陽望着,竟将人望了出來。
到底是跟他一樣,身上流着魏氏的一脈血。
像,也不太像。
平陽的目光從魏铉身上挪開,看了看魏府外的馬車,疑惑道:“那婦人和女童,是?”
平陽道:“本宮記得你沒成婚。”
瞧那女童,約莫有三歲。
魏铉倒還沒想過,如何介紹她們母女。
朝中皆知他尚未婚配,在錦州時,雪吟只是伺候他的侍妾,身份低微,魏铉起初也只是允諾擡她為妾。
倘若她當初沒有棄他而去,魏铉受封四品将軍後,自然會将她接回長安,她安安分分當她的侍妾,與他一起撫養寶珠。
可是啊。
她跑了,帶着他的女兒逃遠,竟還妄想躲避他。
魏铉本該狠狠掐死這叛主的逃妾,偏偏跟下了降頭般,食髓知味。
魏铉喉嚨艱澀,侍妾兩字說不出口。
腦海裏反而閃過另一個字。
他的妻。
與她做夫妻,乃是一樁妙事。
平陽長公主見他不語,便猜到了幾分,道:“罷了。”
他這個年紀,早該成婚了,投身軍營就是兩三年,大抵是家中安排的通房侍妾。
那女童的年紀,也正應了他從軍的時間。
平陽并不關心魏铉的私事,道:“本宮只是路過,并無要事,你回去吧。”
馬車緩緩啓動,繼續往前面行駛。
魏铉退至一旁,“恭送長公主。”
銮鈴悠悠蕩蕩,鈴聲清脆悠揚,馬車駛過魏府。
魏铉斂了斂眉,提步往回,一股難以言喻的奇怪感覺。
那日平陽長公主派人傳他到府中,暗暗問他的家世,除此之前,沒有別的話。
“公子。”
蘇嬷嬷拿着件紅鬥篷出府,朝他走來。
身後傳來銮鈴聲,蘇嬷嬷在府外,回頭望去,威儀隆重的儀仗隊随着馬車走遠。
這廂,魏铉已行至面前,蘇嬷嬷回了神,拿着紅鬥篷道:“寶珠小姐的鬥篷,忘帶了。”
魏铉颔首,拿過那件小鬥篷,一圈蓬松的毛領讓風吹得晃了晃。
蘇嬷嬷疑惑,問道:“公子,那儀仗隊隆重,是哪位權貴路過?”
魏铉道:“平陽長公主。”
蘇嬷嬷明了,道:“皇家尊貴威儀,出行的排場隆重肅穆。”
蘇嬷嬷忽然想起,就是去了長公主府後,是夜公子怒氣沖沖地尋雪吟去房中伺候。
蘇嬷嬷不确定是否與此事有關,問出疑惑,“長公主殿下那日傳公子去,可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只是閑聊了幾句。你回府吧,看好小姐的貓,別讓小貓亂撓東西。”
魏铉拿着小鬥篷轉身,躬身進入車廂。
蘇嬷嬷抿唇,回頭看時,長公主的馬車已經拐進街巷,漸漸消失在視野。
蘇嬷嬷擡腳回了府中,總覺平陽這個封號熟悉,一股道不出來的親近熟悉。
*
魏铉進入車廂,在雪吟旁邊坐下,她神色異樣,垂着眼睑,盯着一處恍惚,不知在想什麽。
魏铉微微蹙眉,沉聲命車夫啓程。
雪吟反應過來,驟然回神。
手背毛絨絨的,有些癢,她垂眸看見旁邊魏铉手裏的紅鬥篷。
“瞧我,一出門,忘記帶寶珠的鬥篷了。”雪吟拿過小鬥篷,在手中理順了,道:“外頭風吼吼的,寒冷凜冽,比不得屋中,有件鬥篷披着防風禦寒。”
雪吟将紅鬥篷系在寶珠肩上,伸手理了理蓬松柔毛領。
看着一張熾豔的小臉,雪吟這才有了一絲笑意,不過這份笑在魏铉眼中顯得有幾分勉強和無奈。
像是在哄孩子,無奈之下扯出來的一抹笑。
沒有情感,甚至細看比哭還難看。
遠遠比不得用早膳時的笑。
魏铉唇瓣緊緊抿着,深邃的眸子打量着她。
這次出府是雪吟主動提出的,她莫不是又在打算盤?
她逃跑又不是第一次了。
在揚州時,魏铉險些尋不到她。
她有前科,點子也多,魏铉對她自然不放心,大意不得。
魏铉問道:“想去長安城哪裏看看?”
雪吟一時沒有了閑逛的情緒,心裏悶悶的。
她撩開簾子,看了看車窗外,臨近年三十,街上喜慶熱鬧,充滿着年味。
雪吟将簾子放下來,道:“我第一次來長安,不知有什麽好去處,大人決定吧。”
竟是将決定權給到他手裏,魏铉有些看不懂她。
出府機會難得,她應是熟悉路線,去想去的地方了清楚。
魏铉并沒有因此放松警惕,烏眸盯着她看。雪吟愣神,一頭霧水,低頭把寶珠抱着坐在腿上。
魏铉斂眸,報了一處地方命車夫駛去。
馬車搖搖晃晃,凜冽的寒氣從遮擋的簾子縫隙鑽進來,車廂內的暖意降了幾分下去。
雪吟卻喜歡這寒氣拂來,吹得她異常清醒,低眸抿了抿唇。
适才在馬車裏,雪吟隐隐聽見平陽長公主和魏铉的對話。
長公主問及她和寶珠。
雪吟清楚她的身份,自然也沒有奢望。
可魏铉卻什麽也沒說。
不願提及她侍妾的身份,她甚至連伺候的通房丫鬟都不是。
雪吟心裏悶悶的,提不起興致來。
今日是寶珠生辰,雪吟不想掃女兒的興,所以才扯出一抹笑來。
天子腳下,這長安城繁華熱鬧,一路商鋪林立,處處都能看見挑着擔子的貨郎。
不久,馬車穩穩停下。
雪吟起先是牽着寶珠的,後面那小手被魏铉牽了去。
魏铉帶着寶珠在街上閑逛,寶珠看到新奇的小玩意,感覺很好玩,魏铉什麽也沒說,掏了銀子付錢。
一會兒的功夫,寶珠手上拿滿的東西。
魏铉牽着她,微微低了頭,将耳朵給過去。寶珠古靈怪的,掩唇不知在他耳畔說了什麽,父女倆言笑晏。
魏铉輕輕刮了刮寶珠的鼻尖,笑着将她抱起來,紅鬥篷上的毛領如雲團般蓬松,她發髻上的流蘇跟着搖搖晃晃。
寶珠沒看見阿娘,從爹爹的肩膀回頭望,聲音軟糯糯的,“阿娘。”
魏铉停下來等她,雪吟嘴角扯出笑來,跟了上去。
魏铉淡聲問道:“不想在這間坊市?”
雪吟搖頭,她心不在焉的,但是在後面看着父女倆相處的畫面,心中忽然溫暖。
雪吟可不願意把心裏這暖意道出,倘若魏铉知曉,定是覺得她癡心妄想,竟敢有這份奢求。
她小心翼翼藏起來,随便扯了個借口糊弄過去,“有些走累了,走得慢。”
魏铉抱着寶珠跟她并排走在街上。
走着走着,雪吟發現魏铉的步子放慢了,似乎是刻意小了步伐,遷就着她慢下來的。
小販扛了一靶子的糖葫蘆,寶珠眼睛都看直了,肚子裏的饞蟲被引了出來,她小手指了指滿靶,“爹爹,那個糖葫蘆紅彤彤的。”
雪吟一下便看穿了寶珠的小九九,板起臉道:“不可以,昨天才吃過饴糖。”
果然什麽都騙不過阿娘,寶珠眼巴巴看着她,伸出一根手指來,那雙大眼睛可憐兮兮的,道:“阿娘,我只吃一個糖葫蘆,嘗嘗味道。”
寶珠撒嬌道:“阿娘。”
雪吟态度堅決,況且她昨日就吃了好多饴糖。
魏铉道:“為何不叫爹爹?”
寶珠反應過來,突然換了人撒嬌,“爹爹,寶珠只吃一個,好不好嘛。”
魏铉心裏滿意了,抱寶珠過去,讓她自己挑一串。
寶珠被魏铉抱起來,個子與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平起,一大堆吃的近在眼前。
她眼珠子轉溜,指了指最大最紅那串,喜道:“要吃這串。”
魏铉取下那串糖葫蘆,旺昌上前來付了錢。
魏铉拿着糖葫蘆串,喂寶珠吃,她嘴巴小,跟雪吟一樣咬的秀氣,留下一枚小小的月牙。
寶珠尤為滿足,吃得眉飛色舞,小辮子都快飛起來了,一顆分了幾口才吃完。
雪吟黛眉輕蹙,旺昌手裏拿着的東西全是魏铉買給寶珠的,不管她是不是想要,但凡寶珠多看幾眼似乎喜歡,便付錢買了下來。
雪吟拿着帕子擦了擦寶珠嘴沾的碎糖,嗔怪他道:“你老是慣着她。”
魏铉沒覺得有何不妥,他的女兒,他這個當爹的不寵,難道還要別人來寵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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