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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與她做夫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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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铉将那串糖葫蘆遞到雪吟嘴邊,“寶珠只吃一顆。”

雪吟愣了愣,嘴邊的糖葫蘆沒有挪開,魏铉柔和的眸子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咬。

寶珠道:“阿娘吃。”

街上人來人往,雪吟覺得太過親昵,于是伸到去拿,魏铉不給她。

雪吟無奈,只好就在他喂,咬了一口,脆硬的糖衣混着酸山楂,在唇齒化開,酸酸甜甜的。

等她咬了這一口,魏铉才放手,雪吟握住糖葫蘆串,吃着剩下的,耳尖微微發燙,不知不覺間浮出一抹紅暈。

魏铉垂眸看着她吃東西,眼尾漾出淺笑。

雪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閃躲着目光,過去将寶珠抱下來,道:“不能讓爹爹抱你了,再抱下去,這條街的東西都要全買了。”

雪吟牽寶珠,一手拿着糖葫蘆,避開他的視線,往前走了,可耳尖的那抹紅暈出賣了她的情緒。

魏铉眉眼含笑,尤為喜歡她這嗔怪的模樣,擡腳跟了上去,在雪吟旁邊,與她并肩而行。

行至一茶樓附近,雪吟牽着寶珠停在剪紙攤位前。

一張張紅色的剪紙垂挂在繩子上,有福字,有窗花,有栩栩如生的動物。

寶珠喜歡剪的小兔子,雪吟打算買一些剪紙回去,貼在寝屋的窗子上。

魏铉在一旁靜靜看着母女倆挑選,一名女子突然朝他跑來,倏地将他抱住,哽咽道:“表哥,表哥,嬌娘……嬌娘終于找到你了。”

魏铉素來不喜女子觸碰,且這女子滿身的脂粉氣撲面而來,不由分說地緊緊抱住他,往他懷裏貼蹭。

魏铉厭惡,一把扯開她,“姑娘認錯人了,尋人去縣衙。”

魏铉冷肅着臉,撣拂開懷裏沾染的脂粉氣,拉過雪吟的手牽住,帶着她們母女就要離開,那女子忽然攔住他,染了丹蔻的手指抓住他袖口。

“表哥。”

嬌娘一開口,嬌滴滴的嗓音似水,寒冬臘月,她衣裳穿得單薄,卻打扮得花團錦簇,烏藻般的頭發松松挽着,幾縷發絲垂落脖頸,一雙狐貍眼尖尖的,妩媚多情,咬着唇欲泫欲泣,令人好不憐惜。

可這副模樣落到魏铉眼中,滿是矯揉造作,帶着幾勾引的做派,簡直是令人作惡,他原是打算讓下人帶她去縣衙尋親了,如今也沒這必要了。

“我無表妹在長安,姑娘認錯人了,再如此胡攪蠻纏下去,休怪我不客氣。”

魏铉揮袖,嬌娘被那巨大的力量一帶,摔倒在地上,寬大的衣裙似一朵盛開的花,掩住嬌小的身軀,雪白細膩的脖頸露了出來,柔弱不能自理的嬌弱模樣。

嬌娘那一喊,引來諸多圍觀的行人,她坐在地上,拿着錦帕掩唇拭淚,尖尖的狐貍眼垂着,顯得尤為楚楚可憐,招人心疼。

魏铉皺眉,伸手攬住雪吟的肩膀,欲帶着她們離開。

寶珠眨了眨眼睛,看着地上可憐的嬌娘,她牽着阿娘的手,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詢問道:“姐姐,你是找不到家了?”

童聲稚嫩,宛如溪水般清澈。

嬌娘眼裏盈着淚,捏着錦帕擡眸,水盈盈的眼裏映入一張天真無邪的小臉。

“姐姐這時要去縣衙,縣令大老爺會幫姐姐找到家的。”

因為雪吟反反複複告誡,寶珠牢牢刻在了心裏,眼下遇到走丢的人,好心告訴她,“外面壞人多,被拐走……唔”

雪吟伸手忙捂住寶珠的嘴,賠笑道:“童言無忌。”

雪吟拉着寶珠到身前的懷裏,相比魏铉的冷厲,她語氣柔和許多,道:“姑娘定是認錯人了,我們不是長安人士,在長安也沒有表妹。”

雪吟微微一笑,“姑娘去縣衙吧,官府幫忙尋親。”

魏铉拉過雪吟的手,帶着她和寶珠離開。

嬌娘還坐在地上,愣怔着望着那對母女消失的方向。

那張小女孩的臉驀地印 了下來,久久沒有散去。

圍觀的行人三三兩兩散去,一男子色|眯|眯看她,伸過來手要扶她起身,不懷好意握地着她的手揩油,“姑娘,我帶你去縣衙啊。”

嬌娘推開他,攏了攏單薄的衣襟,起身匆匆離開。

她心虛地看了眼茶樓樓上的窗戶,一雙淩厲的眼睛正看着她,嬌娘心顫,後背覆了層冷汗。

祁王世子拂袖下樓。

魏铉這人遲早壞了父王的大計,需盡快安排心腹在他身邊。

美人的枕邊風管用,且那美人計,素來是百試不厭。

馬車行駛在回程的路上,嬌娘橫坐在李逢澤腿上。

李逢澤的指腹在嬌娘面頰上撫過,道:“這張狐貍精的臉,他竟一點也不心動。”

嬌娘小鳥依人地伏在他的身上,賣弄着讨好,“世子不要把奴家送走,您也看到了,那姓魏的,根本不吃這一套。”

李逢澤冷哼,指端落在她嬌豔的唇瓣,指尖點了點道:“那便拿出你當年勾引我的本事來,去勾引魏铉。”

嬌娘一聽,他還打算将她送去魏铉身邊。

櫻唇驀地含住唇邊手指,嬌娘吮着男人修長的指,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妖豔魅惑,她挺起了腰,豐軟的胸脯貼近他,手臂挽住他的脖頸。

李逢澤眼眸略暗,嬌娘松了口,吐納的指端覆着她的口津,尖尖的狐貍眼委屈地看他,道:“奴家都打扮成這樣了,他看也不看,世子讓奴家如何是好?”

嬌娘道:“奴家看他是無情無欲的木石心,再怎麽撩撥,也無用。”

說來也是生氣,她這張禍水的臉不知迷倒了多少男子,引以為傲的婀娜豐腴、款款擺動的柳腰,她将最得意的地方都擺了出來,魏铉竟無動于衷!

嬌娘還是第一次如此受挫,想她當年可是花樓的頭牌,勾勾手指那些男人就過來了,便是這高高在上的世子,也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将她在私宅裏嬌養了數年。

這番一回想,嬌娘憶起還在花樓的時光,一張小臉忽然浮現在她眼前。

與魏铉帶着的那小女娃,長得有幾分相似。

嬌娘抿唇,那兩張打扮起來的小臉,越發相似,慢慢重疊在一起,五官重合。

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當年,她們這批小姑娘先後被賣到花樓,其中不乏幾歲小的娃娃。

誰心甘情願唱曲彈琴、賣弄風騷地伺候那些客人呢?

沒人是自願的。

那時,有位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娃,滿心都是要逃出去。那小女娃逃跑被發現,被抓了回來,鸨母把她關小黑屋。

她受了罰也不安分,還是想着逃走。

嬌娘那時年紀小,也想着要逃,于是兩人合計一番,尋了時機逃跑。

出逃那天,大雪紛紛揚揚,起初進展順利,同伴已經出去了,在外面接應她,後來花樓的打手發現了她們,追了上來。

兩名打手兇神惡煞,想到被逃跑不成被抓回去後要關小黑屋,還會被鸨母懲罰,嬌娘害怕,只好裝作路過,什麽也不知道,被問及時,給他們指了同伴逃走的方向。

嬌娘沒想過要出賣同伴,實在是年紀太小,她害怕極了。

不過後來聽說,正是因為這次逃跑,她被官老爺買下,換了一大筆銀子回來。

鸨母高興,便不追究這件事了。

今日那小娃娃的臉,與她好像。

嬌娘猛然一愣。

她理虧心虛,就怕那人知道真相後,回來找她算賬。

……

大半日的功夫,寶珠收獲滿滿,今日大抵是她今年來最高興的一天,對魏铉給她買的兔子燈籠愛不釋手,回紫瓊院以後就放在桌子上,目不轉睛地盯着。

白天就這麽好看了,晚上點了蠟燭,肯定更好看。

寶珠在桌邊看着她的小燈籠,盼着快快天黑。

天還沒黑,寶珠先困覺了,揉着眼睛。

魏铉回府在紫瓊院待了一會兒,便去書房處理事情,雪吟和丫鬟們在貼窗花,見寶珠困乏,将手上的活放下。

雪吟道:“阿娘帶你去床上午睡,睡醒起來就天就黑了,看花燈。”

寶珠軟軟嗯一聲,伸出手臂來,投到阿娘香軟的懷裏。

雪吟笑着将女兒抱起,将她放回床上躺下,輕聲哼着搖籃曲。

寶珠今日和爹娘玩了大半日,困倦得厲害,很快就睡着了。

雪吟遣走了丫鬟,這會兒屋子清風雅靜。

雪吟伸手輕輕理開寶珠面頰的碎發,坐在床邊看着女兒的睡顏。

魏铉接受了這個女兒,很是疼愛她,寶珠今日也開心,雪吟看在眼裏。

雪吟身世凄苦,前半輩子太過糟糕,是以不想女兒跟她一樣,眼下寶珠開懷,她自然也開心。

雪吟掖了掖被角,輕輕推開房門,去了外面透氣。

撲面而來的寒意吹散從屋子裏帶出來的暖意,吹得雪吟清醒。

花廊的牆角下露出兩顆紮着發髻的頭,兩名丫鬟坐在臺階上,等待伺候的閑暇時段,吃着東西打發無聊的時間。

雪吟恍惚,一時間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下意識走了過去。

她腳步輕,又背着對她們,兩名丫鬟并沒有發現她。

雪吟走近了,才聽見兩人閑談的話。

“什麽夫人,那是妾,你別亂喊,仔細失了分寸被責罰。寶珠小姐是大人的血脈,大人自然是疼愛,雪娘子只是母憑女貴罷了,我聽說這位娘子是大人在錦州時的侍妾。”

“大人奉旨下揚州時,不在長安,祁王府的嬷嬷還來跟咱們府裏的丫鬟們打聽大人的事情,有意将郡主許配給大人。誰曾想大人這一回來,帶回了雪娘子和小姐。”

吃棗子的丫鬟道:“這事沒風沒影,大人回來都一月了,也不見風聲。”

“陛下重用大人,賜婚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況且年底忙碌,我覺得這喜事得年後去了。”

雪吟愣怔,拂面的寒風呼嘯,似刀子般刮了一臉。

她失魂落魄地轉身返回,雙腳沉重的像住墜着千斤頂,心中酸澀難受。

雪吟早該知道的,魏铉如今是炙手可熱的新貴,又得平陽長公主頻繁召見,他往後娶的妻子就算不是皇親國戚,也應該世家貴女。

正妻能接納她母女麽?

雪吟不知道,心裏沒底。

魏铉疼愛寶珠,大抵會護着寶珠,可她不一樣,魏铉的寵愛像是雪吟的催命符。

再賢惠大方的妻子,也在意丈夫心裏裝有別的女人,屆時一句話便将她發落了。

雪吟失魂落魄地回了屋子,她一下午都恍恍惚惚,夜裏伺候魏铉時,也心不在焉的,歡好暢快時,甚至不想接納他。

緊繃着身子排斥他,雪吟借着這遭痛楚,将酸楚苦悶的情緒宣洩出來,趴着枕頭哭得昏天黑地,凄凄厲厲。

魏铉見她哭得稀裏嘩啦,一副痛苦的神色,那哭泣聲分外嬌憐,他心間忽然軟了下來,就此作罷。

魏铉心疼,挽着她的腰翻面,面對面擁她在懷裏,攬着她瘦弱的肩膀,擁她入眠。

他激烈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下來。

雪吟昏沉睡了過去,大抵是日有所思,她夢見魏铉娶了祁王女兒。

郡主不喜歡寶珠,魏铉不在時,苛責寶珠,對寶珠又打又罵。

雪吟央求郡主,卻引來郡主大發雷霆,趁着魏铉離開長安辦事,找來牙婆,将她發賣了。

雪吟告饒求情,郡主高高在上,擡手一揮,數名膀大腰圓的婆子分開她和寶珠,拖拽着她離開魏府。

“不要!”

雪吟乍然驚醒,夢裏哭得稀裏嘩啦,一睜開眼睛,水盈盈的眼濕潤,臉龐淌着的淚痕冰冰涼。

一個溫暖的懷抱擁着她,魏铉擡手撫摸她的頭,帶着幾分安撫的意味。

寬闊的臂彎攬着香肩,魏铉溫聲道:“做噩夢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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