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鏡前(1/2)
第43章 第 43 章 鏡前
繞着月亮的雲團, 朦胧地散開,暈出波折起伏正在沉降的清霜,屋頂锃光瓦亮, 鏡子一般映出光影。
萬籁俱寂中,隐隐傳來女子低低的啜泣。
燈火與黑夜之間,棱花窗映照交纏的剪影,搖曳的燭火越是昏黃, 那剪影的輪廓越是明顯, 暧昧親昵。
雪吟跪趴在妝臺上,膝蓋跪得生疼, 纖細的小腿挂着撕成兩段的綢褲, 滑溜溜的面料懸着,搖搖欲墜。
臺面淋漓着浸了一泓甘露, 宛如綿綿細雨,潤物無音。
即便在臺面把腿撐着, 雪吟跪着的身子還是不穩,她沒有可以攀附的,只好抓住鏡架。
魏铉抵着, 将柔軟的身軀壓向臺面,雪吟的臉近乎要貼着那冰冷的鏡面, 在淚眼模糊的視野裏看得一清二楚,他溫厚的手掌掩住她的唇。
魏铉低首, 下颌枕着頸窩, 濕熱的薄唇逼近她的耳朵, 先是碰了碰她的耳,再吻上她小巧的耳尖,啞聲道:“哭什麽哭。”
灼熱的氣息随着他開口, 盡數傾灑,引得雪吟微微顫抖,膝蓋往兩旁滑,魏铉伸來淅瀝的手掌,将塌下的腰撈起,順勢扯下綢褲,鋪在臺面上。
柔軟的綢褲墊着,膝蓋好受了幾分,雪吟被他挽着腰,背脊貼着健碩緊實的胸膛,他滿身的熱意浸着她,雪膩的肌膚泛起淺粉。
锃亮的鏡面明晃晃的,映着身影,雪吟眼眶裏的淚流乾了,一雙眸子水霧霧,雲鬓松散淩亂,臉頰浮着緋色,沾了發絲,春色橫眉,被他擺弄着,這做派活像是勾欄裏的女子。
雪吟瞳孔一震,憶起幼時在花樓裏看到的,她低斂了眼眸不去看,可這廂視線下移,鏡子裏面看到的又是另一番。
雪吟登時漲紅了臉,忙将墊了膝蓋的一條綢褲扯出來,将它垂在鏡架上,遮住鏡面。
魏铉輕笑,她越是不想看,他偏要讓她看清楚。
他伸手去揭鏡面遮掩,雪吟按住他的手,“別。”
她側着頭看他,兩只眼睛水汪汪,襯得那張淚痕漣漣的臉,尤為惹人憐惜。
她嘴巴裏說出來的話,沒一句是他愛聽的。
半晌,魏铉收回手臂,道:“自己看住,掉下來便不許再遮。”
綢褲遮也沒遮全,露出鏡面的兩角,魏铉是習武之人,一身的勁,妝臺搖晃,那綢褲也晃動着,漸有滑落的趨勢,雪吟伸手搭着鏡架,按住綢褲。
魏铉将她聳起的肩膀壓下去。
肩頭的粉色胎記忽而闖入他的視線,魏铉伸手,指腹摩挲着那胎記,栩栩如生,宛如朵綻放的梅花。
他低頭,唇貼着梅花胎記,齒輕輕碾着雪肌。
那胎記上此刻也烙下了他的印記。
魏铉熟讀四書五經,禮義廉恥更是刻在骨子裏,然而這時統統抛之腦後,目光投向鏡子一角,看着她的模樣,與她盡這極致的歡愉。
夜色融融,雪吟渾身汗津津,潋滟的烏眸渙散,軟了骨頭似的綿軟無力,魏铉扳過她的頭,去貼她的臉頰,吻住翕動的唇。
帶着占有欲的吻缱绻綿長,與她氣息相融。
魏铉大手一拂,揭開遮住的鏡子。
他覺得被下降頭了。
怎麽會誰伺候都一樣。
換成誰都不行,只能是她。
魏铉一臂挽着細腰,将雪吟翻了個面,坐着濕漉漉的臺面,與他面對面。
*
床帳沒有放下,日光照了進來,雪吟悠悠轉醒,渾身的不适提醒着她昨夜發生的種種。
雪吟沒看見魏铉,她睡得沉不知他何時起來的,此刻天光大亮,想必時辰已經不早了,然而她酸脹乏力,躺在被褥裏沒有動作。
雪吟看向床外,淩亂的妝臺還沒收拾,空氣裏甚至還浮動着氣息,暧昧缱绻。
昨夜的荒唐浮現在眼前,她伸手扯了幔邊金鈎。
頃刻間,床帳落下,将半邊床的光線擋在外面,也遮了那妝臺。
雪吟躺了一陣,勉強撐着床榻坐起來,綢緞寝衣寬松,衣襟大敞,她沒穿小衣,渾圓還印着幾枚清晰的齒印。
雪吟的臉登時紅了,手忙腳亂地扯着寝衣遮住,掀開被子準備起床,不曾想昨夜跪久了,膝蓋有些疼,她吸了也一口涼氣。
外間候着的丫鬟聽見動靜,進來看見,“雪娘子,可是要起了?”
雪吟點點頭,不想說話。那丫鬟過來撩開床帳挂起,扶了她起身,又捧來一套衣裳,伺候她穿衣。
紫瓊院有十名丫鬟,這些天來,雪吟都認了臉熟,問道:“怎是你來伺候,沉香呢?”
那丫鬟道:“大人責她不安分,今早被發賣了,大人喚了奴婢來伺候娘子。”
雪吟的臉色有些白。
沉香模樣姣好,性子溫順,雪吟旁敲側擊問了才确定她是願意伺候魏铉的,于是昨夜留她在紫瓊院等他回來。
沉香願意,床帏間必然對他百依百順,魏铉得趣,自然就覺得強扭的瓜不甜,如此一來,便越發厭惡她的不乖順,屆時她帶着寶珠逃離,會容易許多。
可是卻惹怒了他。
雪吟現在還覺得膝蓋隐隐作疼。
丫鬟伺候她梳妝完畢,雪吟取來披風系在肩頭,離開屋子,準備去紫瓊院找寶珠,被告知魏铉帶着寶珠在暖閣。
雪吟驀地頓住,她以為魏铉不在府中。
猶豫一陣,雪吟改道去了暖閣。
閣中暖和,雪吟掀開簾子便聽見了女兒歡快的聲音。
暖榻上,魏铉和寶珠坐在案幾對面,明亮的光線從棱花窗照入,傾落在案上的書卷上,寶珠坐得筆直,小手指着書卷念字。
是千字文。
寶珠一個字一個字挨着讀,遇到忘記或者不會的字,自動略過。
一頁翻過,念了幾個字,剩下的,寶珠都不認識了,不過她沒有不好意,反而有幾分驕傲,看向對面的魏铉,“寶珠厲害吧,認識這麽多字。”
因背對着,魏铉并沒發現雪吟,下人也沒來得及通傳。
魏铉眼底是難得浮出的笑意,問道:“阿娘教的?”
寶珠嘴角翹起來,眼尾也跟着揚了揚,嗯了一聲。
她身子前傾,托腮在案面,帶着炫耀的語氣,“阿娘可厲害了,我學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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