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鏡前(2/2)
魏铉讓她坐過來,要教她認字。寶珠在榻上站起來,一下就看到了簾子邊的雪吟,眼睛頓時亮亮,高興喊出聲來,“阿娘。”
魏铉回頭,雪吟略過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帶着笑,朝寶珠走去。
寶珠牽着雪吟的手坐在榻邊,關心問道:“阿娘的身子舒服些了嗎?”
她擔心極了,和爹爹吃早飯的時候還問了又問,爹爹說阿娘需要休息,在屋子裏睡覺,不能去打擾。
後來,爹爹要在暖閣裏處理事情,把她帶着身邊,寶珠在一旁看着爹爹寫字,見到認識的字,便念了出來。
爹爹處理完事情,拿了這書卷考她,寶珠現在會講條件了,認識的字多,就回屋子裏找娘親。
寶珠還沒去屋子,阿娘就出現了。
小臉仰起看她,雪吟笑着摸了摸寶珠的頭,溫聲道:“好多了。”
案上除了千字文,還有幾張合上的冊子,雪吟找到了離開的借口,牽着寶珠的手道:“爹爹要處理事情,跟阿娘出去。”
魏铉道:“處理完了。”
“寶珠,過來,該爹爹教你認字了。”
寶珠看了看阿娘,又看了看爹爹,不知該聽誰的。
魏铉探身過來,直接從雪吟身前将女兒抱過來坐下。
雪吟無奈,只好在寶珠方才坐過的地方坐下。
魏铉眼鋒微揚,命旺昌去廚房備茶點。
魏铉将案面的千字文調了個頭,放正了,教寶珠識字,一面教新字,一面給她解釋。
寶珠學得津津有味。
雪吟忽而恍惚,一時間仿若回到四年前。
也是這麽個寒冷的冬日,魏铉在書房耐心地教她識字。
雪吟看着看着,眼睛有些酸澀,心中五味雜陳。
雪吟醒得晚,沒一會兒便到午時了,魏铉命人擺了飯,三人去了飯廳用午飯。
不久,平陽長公主派人來魏府,要見魏铉。
不必換官服,即刻前往。
……
長公主府。
府邸占地廣,是先帝命匠人建造的府邸,比任何親王府都大,俨然一個小皇宮。
樓宇煌煌,殿中華麗,平陽長公主端坐鎏金寶座,膝間放着小巧精致的暖手爐。
婢女領着魏铉進來,俊逸挺拔的身姿漸近,單是這身姿,平陽倏地一愣,恍惚間看到那熟悉的影子。
平陽手掌扶住寶座扶手,細細打量青年。
魏铉立在殿中,躬身拜道:“臣魏铉,拜見平陽長公主。”
平陽長公主道:“走近些,我瞧瞧。”
魏铉疑惑,往前走了幾步
平陽長公主端坐,仔細打量着他,濃烈的劍眉,眼眸深邃,鼻梁高挺,面容舒展硬朗,身上帶冷冽的書卷氣,卻是一員英勇善戰的武将。
她越看越覺得有幾分像。
平陽長公主平複心情,冷靜下來,和善道:“早就聽聞與突厥那戰中,出了名玉面小将,骁勇無畏,打得突厥節節敗退,今日一見,倒是與我想的不同。”
平陽長公主問道:“你今年幾歲了,幾月生的?”
魏铉道:“回殿下,微臣今年二十四,生辰在八月。”
年齡對得上,但月份不對,早了兩個月。
可這張臉,卻是越看越熟悉。
平陽長公主與他又閑聊了幾句,問及家人,竟是曾經的錦州首富魏家二少爺。
平陽七年前雲游,就到過錦州,在鬥錦大賽中見過魏铉的大嫂羅妙雲,對她染的絲、織的錦,贊不絕口。
魏家兄弟,一個叫魏裕祺,一個叫魏铉,按家族的起名講究,這兩個名字不搭,不像是兩兄弟。
平陽長公主道:“你叫魏铉,金玄铉,這名字倒是好聽,是何人取的?”
魏铉道:“回殿下,是微臣父親。姓魏,名守華。數年前,家父經商回來,途中遇到山匪作惡,不幸遇難了。”
平陽長公主沉眸,若有所思。
她捏了捏眉心,思緒如一團亂麻,沒多久便讓奴婢送魏铉離府。
魏铉頗為奇怪,從平陽長公主出來後,命車夫改道去銀匠鋪子,取寶珠的長命鎖。
*
屋中肅穆。
平陽給亡夫上了香,擡眸看着牆上英姿勃發的畫像,青年的模樣與他漸漸重合。
平陽望了良久,“你覺得,像嗎?那麽多名字,偏偏取了铉字。”
貼身伺候的侍女彩月道:“奴婢眼拙,感覺魏将軍的眉宇間,與驸馬有幾分相似,也像殿下。”
平陽是先帝的嫡長女,出生當日普天同慶,備受先帝疼愛,尤其是皇後娘娘薨逝以後。
平陽與英國公獨子魏小公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成婚後兩人恩愛甜蜜,直到當年發生那場禍事發生,魏小公爺蒙冤戰死。
先帝将已有八個月身孕的平陽從公主府接回宮中,并做主她與驸馬和離。
平陽傷心過度,動了胎氣,孩子早産,一生下來就沒了氣,她甚至都沒看一眼,那死嬰便被先帝做主埋了。
先帝不準她再提此事。
平陽扯下腰間令牌,對心腹彩月道:“帶着我的令牌,去吏部調來魏铉的家狀。”
家狀詳細記錄了朝廷官員的名籍住址,父祖官名,內外族親,以及年齡容貌,用于核實身份和門第。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這章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