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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我不願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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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我不願意

雪吟記得她帶着寶珠躲在道觀, 小半月的時間,魏铉都沒有找來。

這裏不是道觀的廂房,也沒有寶珠, 她腳踝系的鈴铛,是還侍奉他的時候才戴的。

雪吟覺得這又是一場噩夢,猛地閉上眼睛,纖指也跟着用力, 緊緊攥着被角。

俄頃, 雪吟睜開眼睛,卻還是見魏铉坐在桌子旁, 他扶着茶盞, 修長的手指氤氲着熱氣,烏濃的眸子看向她, 似乎是在品鑒她的表情。

不是夢……

雪吟忽然間猶如晴天霹靂般,她環顧四周, 左右兩扇窗戶都是關上的,照進來的光線帶着些橘調,像是傍晚的霞光, 屋中陳設簡單,外頭傳來水浪的聲音, 她感受到了輕微的搖晃,像是坐船在水面漂泊。

雪吟環視一圈也沒看到女兒, 焦急不安, 質問魏铉道:“寶珠呢?你把寶珠帶去了哪裏?”

雪吟欲去尋寶珠, 一面質問他,一面起身,連鞋子也來不及穿, 赤着腳,頭昏昏沉沉地朝門口跑。

魏铉放下茶盞,站了起來,一把拉住她的手,握住纖細腕子,帶着力将她拉過來,雪吟後背撞上桌沿,茶盞中的水蕩了出來。

魏铉一臂撐在她背後的案面上,一掌握住細腕,将她抵在八仙桌邊。

雪吟掙紮着,手腕被他握得更緊,疼得皺眉。

“我說了,你逃不掉的。”

魏铉淡聲說道,颀長的影子将她籠罩,他半張側臉映着光線,雪吟仰頭從底下望,鼻梁骨似山般巍峨,眉眼深邃英挺,一雙眼狹長,冷肅的一張臉不茍言笑。

他身上自帶的幽冷蘭香攜裹着她,似銅牆鐵壁般密不透風,雪吟梗着脖子,身子下意思往後傾躲,魏铉撐着桌案的手臂往前,一整個抵着她的後背,将她往前推近,吓得她背脊泛起一陣細栗。

他越不說話,雪吟心裏越發不安,急得紅了眼眶,“你把寶珠怎麽了?”

魏铉垂眸看着她濕紅的眼睛,沉聲道:“你瞞着我生下女兒,又帶着她躲躲藏藏,眼下竟還敢問我,把她怎麽了?”

魏铉冷哼,雪吟頓時心虛,閃躲的目光避開他,道:“寶珠不是你的女兒。”

魏铉冷笑,事到如今她還在撒謊。

雪吟一心念着女兒,此刻感受到他怒氣,将心一橫,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恨我當年贖身離開,你有怨氣朝就我來,不要欺負寶珠,她還小,是無辜的。”

她眼淚汪汪,雖都是在求他,與在錦州時的怯懦截然不同,滿臉都是堅韌倔強,魏铉一日都沒有忘記當年之事,恨不得将她立即捉回來,将她的皮給扒了。

她怎敢,怎敢棄他而去。

懷了他的種,一逃就是四年。

不過念在她辛苦撫養寶珠,也吃過牢獄的苦了,他大人大量,便不揪着往事不放了。

魏铉垂眸看她,道:“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繼續留你在身邊伺候,允你的妾位,也不變,跟我回長安,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雪吟愣怔着看他,眼眶濕潤模糊,有些看不懂他。

若是在以前,她還會因為這番話而高興,千謝萬謝他的恩賜,可現在嘗過自由的滋味,她不願再回去。

他是四品大官,娶的自然是有頭有臉的貴女,雪吟從沒奢求過他将她擡正,這種感天動地的愛情,只會出現在話本子上,侍妾與奴婢不過是身份上的不同,一樣要看旁人臉色過日子。

雪吟堅定道:“可是我不願意。”

魏铉的神色有了微妙的變化,微微歪了歪頭,帶着幾分審視的目光看她。

“我有家,我和寶珠,我們母女倆相依為命,”雪吟知道魏铉恨她,如今不過是看在寶珠的份上,這才松的口,“我想二少爺誤會了,寶珠不是您的孩子,我贖身後遇到了喜歡的郎君,寶珠不姓魏,我那男人短命,扔下我們母女就去了,整個江陽縣都知道我是死了丈夫的寡婦。”

上方傳來魏铉冷冷的笑聲,雪吟的心跟着顫了顫,想與他拉開距離,可後背抵着的手臂直挺挺的,紋絲不動。

魏铉握住她腕子的手收攏,聲音冷而厲,“雪吟,仔細想清楚再說話。”

雪吟沒有猶豫,“我想得很清楚。”

她記憶裏的魏铉不是沉迷美色之人,他飽讀詩書,知情達理,既然他不再揪着贖身的事情,雪吟也試着跟他講道理,“二少爺身居高位,前程似錦,娶的是名門貴女,而且我已嫁做人婦,二少爺沒必要帶着一對不相乾的母女回去,落人口舌,敗了自己的名聲。”

“好一張伶俐的嘴。”魏铉墨色的眼底漸生愠色,忽而松了握腕的手,往前走動一步,岔開的雙腿将她困在身前的方寸間。

雪吟惶恐掙紮,魏铉內側的膝蓋一并,牢牢抵着她,腳踝的鈴铛亂糟糟地響動。

魏铉伸手,長指滑過她的耳鬓,引得雪吟惶悚輕顫,他長指一勾,取下她的發帶,又一掌并住她的雙手。

魏铉低頭,用那發帶一圈一圈纏住她雙手手腕,打結綁緊了。

“我看你是還沒睡醒,迷迷糊糊說夢話。”魏铉也不擔心她跑了,去那床頭案邊,取了香放在镂空香爐中點燃。

袅袅輕煙升起。

雪吟感覺這香的味道有些熟悉,許久之後想起,在道觀廂房裏聞到過一模一樣的味道,她抱着寶珠還沒有困意,忽然間便疲倦地厲害。

雪吟恍然大悟,“我睡了幾日?”

“一天兩夜。”魏铉折身回去,一臂拉過快跑到門口的她,橫抱起她來,将她放到床上。

魏铉沉眸看着纖細足腕的紅繩鈴铛,是他的,又能跑到哪裏去。

俄頃,雪吟眼皮沉沉,看他的眼神也漸漸迷離。

魏铉順手扯了被子給她蓋上,轉身離開,緊閉的房門打開又關上。

他包下了這艘大船,船只已經出了揚州,江面開闊,一輪殘陽斜斜鋪在水中。

魏铉在甲板伫立,凜冽的江風撲面而來,吹得衣袍獵獵,迷香的藥效散去。

他不計前嫌,給她身份,她竟拒絕得乾脆。

犯錯的是她,她有什麽資格拒絕。

她要開店賺錢,他給的金銀足她後半輩子無憂,以後不必再抛頭露面,曲意逢迎。

她還有什麽不滿足。

魏铉一雙眼漸染猩紅,比水面的那縷殘陽還要炙。

半晌,魏铉拂袖離開,進了船艙,推開另一扇木門。

寶珠抱着小兔布偶縮在床榻角落,聽見動靜,肩頭縮了縮,害怕地抱緊了布偶,臉上的淚痕還沒乾,濕漉眼睫墜着的淚簌簌落下。

魏铉走近了,寶珠哭道:“我要阿娘,你把我娘還給我,我要阿娘。”

魏铉伫立在床邊。

連哭,也是跟雪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甚是不解。

魏铉已經接受了自己有個女兒,然而他自小沒體會過父母的親情,對于這突然冒出的三歲孩子,有些難以相處。

魏铉垂眸看她,眼睛看上去是随了雪吟,但比她的眼睛大,跟葡萄似的,圓溜溜黑漆漆,正水汪汪望着他,惹人疼惜。

魏铉不喜憑空湧來的情緒,冷聲道:“不準哭。”

寶珠被他吓住了,嗚嗚咽咽閉上嘴巴,小手抹着淚花珠子,像個小團子一樣抱布偶縮在角落。

寶珠對他沒有好印象,現在他搶了阿娘,又把她關起來,不讓她見阿娘,她知道自己太小,肯定搶不過他,只好先乖乖聽他的話,“叔叔大人,寶珠想阿娘。”

魏铉皺眉,“沒禮貌,我是你爹,重新喊。”

寶珠愣了愣,纖濃的睫毛濕漉漉的,還粘在一起,仰頭大眼睛打量着他,滿眼都是警惕和不相信。

“萬一是你說謊騙人呢?”寶珠嗫嚅道,哪有爹爹是這樣的。

魏铉道:“你今年三歲了,對不對?”

寶珠點頭,“可街坊鄰居都是我三歲了。”

魏铉覺得她還算機敏,問道:“你生辰在幾月?”

“阿娘說了,不能告訴把生辰随便告訴人。”寶珠看着他,又道:“你說是我爹爹,怎麽能不知道我生辰呢?”

“不說便算了,我去找你阿娘問。”

魏铉轉身故作欲走,寶珠忽然松開小兔布偶,飛快跑到床邊,被淚打濕的小手抓住他衣袖,可憐兮兮道:“我說了,是不是可以見阿娘。”

魏铉回正身子,沒說話。

寶珠醒過來,在這陌生的地方已經整整一天沒看見阿娘了,松了口,道:“我是臘月十七出生的,今年三歲了,再過一個月,就四歲啦。”

她伸出手指來,從三根手指,變到四根手指。

三歲,臘月出生。

魏铉算算日子,恰是那年二三月懷上的。

忽然間,魏铉眼眸沉了沉,那年的臘月十七他記憶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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