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揚州城,(1/2)
第29章 第 29 章 “揚州城,
冷風拂過, 樹枝婆娑,一片枯黃的葉子飄過眼前。
雪吟任意耳鬓的碎發被風吹亂,朝他扯出一抹笑來, 拿過那包栗子,低頭牽着寶珠匆匆離開,回家将大門嚴嚴實實關上。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大白天就插上了門闩, 确認外面的人不會闖進來後, 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寶珠不太明白隔壁的範叔叔怎麽搬走了,“阿娘, 送東西來, 戴着面具的叔叔,是我們的新鄰居嗎?”
雪吟點頭, 範家在這巷子裏住了十幾年,家中平安無事, 這突然就搬走了,而買宅子的男人正是那面具人,暫且抛開那男子是否是魏铉不談, 單論這一點,他的心思便不簡單。
雪吟道:“我們和新鄰居不相熟, 這段時間寶珠就不要自己出去玩了,要有人陪着。”
待在家裏着實是有些無聊, 寶珠耷拉着頭, 阿娘做花簪已經很忙了, 再陪她出門,更是沒有休息的時候。
寶珠仰着頭詢問道:“那可以去找乾娘,或者邀請小夥伴到家裏來嗎?”
雪吟想了想, “可以。”
寶珠眼睛驟然一亮,高興都寫在了臉上。
外面風大,吹得有些涼,雪吟讓寶珠先回了屋子。
油紙包着的炒栗子還冒着熱氣,像是火苗般,灼得燙手,挑動着雪吟的神經,魏铉常買炒栗回來,剝了殼喂給她吃。
這剝炒栗子也是剝了殼的。
實在是太巧合了。
雪吟心裏不安,拿着這包炒栗子走遠,全部倒到了院子裏的桂花樹下。
她一轉身,一擡眸子,正對上他探視的眼神。
兩家的宅子并不是牆挨着牆,中間隔着十來步的距離,雪吟家是一進出的平房,寬敞明亮,而隔壁之前的範家建了二層閣樓,俯瞰之下将這院子盡收眼底。
他伫立在閣樓欄杆處,修長的手指搭落扶手,風輕揚,吹動暗紅的衣擺,鷹隼般的目光看過來,目睹了她倒掉栗子的全過程。
面具投下一片陰影,更顯下颌線鋒銳,平直的嘴角微微翹起弧度,帶着幾分笑意,雪吟卻是不寒而栗。
她胡亂抓了一把油紙,避開他看來的目光,逃似的躲進了屋子,把绉绉的油紙扔到竈裏。
魏铉看着那抹身影一溜煙似的消失了。
他垂下眼睑,淡淡看向那桂花樹,修長的長指輕敲欄杆。
剝了一陣殼的栗子,她是一顆也沒吃,全扔掉了。
她不可能不記得怎麽吃的這炒栗子。
魏铉半眯了眼,連面具也遮不住陰鸷沁寒的兇光。
這些日子光顧着查銅錢,竟忘了還有人觊觎着他的東西。
他既然尋來了,她又能逃到哪裏去?
不過,還是圈在身邊,看着省心。
倒是要看看,她何時才認出他,屆時新賬舊賬一并算清。
*
巷子裏搬來新住戶,如此大的動靜,整條巷子的人都知道了。
荷香在家門口看了一眼,那被淩厲的眼鋒一掃,腿不由軟了幾分,莫名感到滲人。
她去了雪吟家,隔壁還在搬東西,聲音傳了過來,“那人就是你提起的人?我聽說是給了範家一千兩銀子,買下了宅子,今日就匆匆搬了進來,那人定是對你別有用心。”
“是他。”
自見了他以後,雪吟一日比一日不安,“我越發覺得他就是二少爺,接二連三的事情,我無法勸自己相信這是巧合。”
“方才我在家門口看,與他打了個照面,與二少爺像極了。你比我在二少爺身邊伺候的時間長,你也覺得是這樣,那必定是他了。”荷香現在想起那眼神還後怕,“他究竟想作甚?! ”
雪吟贖身的時候,他還卧床不起,連喝水也要人伺候的病秧子,“找我算賬來了。”
除了這個答案,雪吟想不到其他,嗓音緊到了極致,像是一張拉滿的弓,随時都會斷掉,喃喃自語,“是尋來算賬了。”
她騙了他,等他再想起喚屋外的她進來時,她早贖身離開了。将杯子都捏碎了,足見他的怒氣。
雪吟原來還是有些寄挂他的,擔心魏家落敗,他沒治病問診的錢會撐不下去,縱然此前聽到孫婆子說的那番話,也還對他有一絲擔心,畢竟是她先棄他而去。
如今他應了那話,真的尋來了,只要他一走近,那濃郁的恨意便從四面八方襲來,緊緊裹着她,雪吟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他說會在揚州待一個月,我想帶寶珠出城,避避風頭,等他離開了,再回來。”
雪吟迫切地要遠離,他尋不到人,自然會離開揚州。
雪吟生了念頭,且越發強烈,看了看一旁獨自玩耍的寶珠,道:“我明日就去府衙辦過所。”
若沒看見那人,荷香還會勸一勸雪吟留下,“我回去跟俊生說說,讓他做保人,明日跟你一起去府衙,有他做保,相信當日就能拿到過所。”
本朝律法,凡通過關隘渡口,需出示當地府衙落章的過所文書。若無過所私度關津,處徒刑一年;若私度關口,徒一年半。
過所文書不僅要詳實姓名、住所,所去之處,還需有擔保人作保。
顏俊生是州府小吏,官職雖然不大,但足比平頭百姓強了,有他為雪吟擔保,過所很快就能辦下來。
“屆時他一離開揚州,我就給你傳信,你帶着寶珠回來。”荷香道:“還有兩個月就寶珠的生辰了,希望還是在揚州過。”
雪吟望了望平靜的窗外,道:“但願。”
荷香不打擾雪吟收拾東西了,與寶珠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雪吟在屋子裏收拾東西,她需要瞞過隔壁,此行一切從簡,帶幾件換洗的衣裳,再帶夠銀錢就行。
雪吟抱着匣子,拿出裏頭的票據。
她這些年将錢都存在了錢莊裏,萬寶錢莊是揚州城最大的錢莊,在繁華的州城裏都有分店,錢莊間互通銀錢,憑落了印的票據,留存的信息全對上就能取錢。
寶珠疑惑道:“阿娘收拾東西乾什麽?”
雪吟抱她坐在膝上,放輕聲音道:“帶寶珠出去玩。”
寶珠還沒出過揚州城,聽到這話,一時間歡喜,期待問道:“我們去哪裏呀?”
雪吟想了想,道:“沿着運河而下,去餘杭。”
寶珠滿臉歡喜,雪吟叮囑道:“寶珠不能和別人提起這件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