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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面具下那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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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面具下那雙

紅紗罩子裏燃着蠟燭, 燈火幽幽,床幔飄搖,鈴铛聲時而急促, 時而停駐,回蕩在屋子裏。

夜風吹起幔子,隐隐窺見一只纖手扶着雕花床闌,烏發蓬松地披在雪背上。

雪吟趴跪着褥子, 鬓發散亂, 滿面是狼狽的淚,籠罩在男人高大的身影下。

纖細的腰間纏了一圈紅繩, 兩枚金鈴铛墜在腰窩, 浸得肌膚冷冰冰,稍稍有些動靜, 那鈴铛便響個不停。

魏铉撈起塌下的細腰,盈在腰窩的金鈴铛搖晃, 清脆的鈴铛聲回蕩在帳中。

雪吟埋頭伸手捂住耳朵,卻是掩耳盜鈴,叮咛的音越發明顯。

魏铉自她背後伸手過來, 擡起她的頭,修長的指捏住潮||熱的香腮, 指尖沾着面頰的淚,他越發使力, 低頭吻上後頸。

細雨順着雨鏈, 潺潺落下, 濕了滿地。

雪吟好不容易才從他臂彎下掙脫,慌張掀開床幔,赤腳往房門跑, 紅繩鈴铛系腰,叮咛作響,山似的影子立即追上來,遒勁的手臂從後而來,抓住她的腰,一股力往後,雪背結結實實撞入他的胸膛。

魏铉撈過細腰,虎口漸漸收攏,按住不盈一握的腰,一臂将她扛起,大步走去,雪吟頓時天旋地轉,頭目昏昏,就近被他放在窗邊的漆條案上。

足懸在空中,魏铉拿過純金打造的鐐铐,在手中把玩一陣,垂眸铐住細骨伶仃的足腕,金鏈子細長,懸垂在她腿間。

“跑啊,”魏铉立在條案前,步步往前,立在她兩腿間,居高臨下看她,半張臉隐在光影裏,鷹隼般的目光陰鸷可怖,冷聲悠悠道:“天涯海角,也要将你捉回來。”

魏铉按住她的腿,足間金鏈晃動,金的冰涼浸着肌膚,冷得雪吟一顫。

魏铉親自把她從揚州抓了回來。

雪吟手腳铐了金鐐铐,被他鎖在床邊,囚在這間屋子裏,是魏府裏他的寝屋。

雪吟再也沒有看見寶珠,焦急不安,哭着向他認錯,央求見一見女兒。

魏铉冷冷握住她的下颌,恨意漫出眼眶,冷冰冰的沒有溫度,眼神恨透了她,像是要咬斷她的脖子。

“阿娘,阿娘。”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一直沒有散去。

雪吟驀地睜開眼,素淨的帳頂映入眼簾,寶珠坐在她身邊,神色慌張,急得快哭了。

“阿娘怎麽叫都叫不醒,還哭了,寶珠害怕。”寶珠一頭紮進雪吟的懷裏,小手抱緊了她,悶聲道:“阿娘做噩夢了嗎?”

原是夢一場。

雪吟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緊緊抱住女兒,緩了緩心神,輕摸她的頭,“很可怕的噩夢。”

寶珠從她懷裏擡頭,粉粉嫩嫩的小臉蛋看着她,聲音軟軟的,“寶珠陪着阿娘。”

雪吟躺了一會兒,從床上坐起來,想起那可怕的人,心有餘悸。

她将荷包和紅繩鈴铛拿過來,問寶珠道:“這東西是哪裏來的?”

寶珠道:“昨天巷子裏來了個叔叔,他養的小貓在附近跑丢了,正着急得到處尋。”

她小手指了指,道:“小鈴铛系在脖子上。小夥伴都在幫他找貓貓,像雪一樣的白貓,我也幫着找了找,可是我們都沒找到,他就把鈴铛給了寶珠,說若是小貓在附近聽到熟悉的鈴铛聲,就回來了。”

雪吟:“叔叔?阿娘不是跟你說過,遇到陌生人不要理會,當心是專拐孩子的壞人。”

雪吟冷了臉,絕不能讓自己不幸的遭遇發生在女兒身上,嚴肅道:“壞人把寶珠拐去賣了,寶珠就再也見不到阿娘了,吃不飽穿不暖,不聽話就拿鞭子打。”

“不是的,不是的阿娘,”寶珠連連搖頭,連忙抱着雪吟的手臂,“裴叔叔認識,不 是壞人。”

雪吟疑惑,“裴旭?”

寶珠點頭,她昨天轉身就跑,被那怪叔叔拎着領子提起來,跟提小貓一樣,然後裴旭突然出現在巷子裏,那怪叔叔抱她跟裴旭說話,很熟絡的樣子。

寶珠道:“寶珠記得阿娘的話,可那天裴叔叔也在,是裴叔叔認識的叔叔,寶珠才幫他找貓的,阿娘別生氣。”

裴旭對她們母女多加照拂,既然是他認識的友人,想必也是揚州人士,雪吟虛驚一場,只覺是多慮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看見那些東西,竟不由想到他。

可世上哪有諸多巧合。

揚州和錦州相距千裏,四年來他都沒有任何消息,人海茫茫,相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阿娘不生氣了。”雪吟暢然一笑,揉了揉寶珠粉粉嫩嫩的小臉蛋。

寶珠把鈴铛放荷包裏,懂事道:“寶珠下次遇到那叔叔,就把東西還給他。”

雪吟抱她起來,給她換了衣裳,梳了個好看的發髻。

以前在柳家伺候柳琴時,她也是梳頭丫鬟,梳的發髻又快又好看。

出了門,雪吟牽着寶珠離開巷子。

寶珠小小的手乖乖牽着雪吟,頭上的兩個小發揪垂着流蘇,輕輕搖晃着,童真爛漫,去寶香閣的路上遇到叔伯嬸嬸,甜甜打招呼。

……

寶香閣。

雪吟在櫃臺前翻看賬本,低頭撥着算盤珠子。

開業五日來,生意興隆,還有十來單預定的簪子,進賬的銀子比從前擺攤一月掙的還多。

雪吟臉上浮出滿意的笑意。因為自己吃過苦,才想多掙一些錢,好好把寶珠養大,讓她衣食無憂。

寶珠現在才三歲,等再過一年,就該給她找教書先生了,念書明理,開闊眼界。

“掌櫃的,不好了,寶珠在外頭讓人給欺負了,你快起看看。”

一婦人突然來到店裏,慌張告訴雪吟。

雪吟急忙放下賬本,慌慌張張離開櫃臺,拎着裙裾小跑出了寶香閣,嘈雜中隐隐聽見寶珠的聲音。

外頭圍了些行人,裴旭手裏拿着一串糖葫蘆,一手牽着寶珠,把她護在懷裏。

寶珠縮在裴旭的衣袖間,探出張淚痕的臉,似有滿腹委屈,挂着淚珠的眼睛又怯又氣。

寶珠抓緊了裴旭的手,有叔叔在,她才不怕呢,淚眼瞪着對面婦人牽着的男童,“不可以走,要給我阿娘道歉!道歉!”

裴旭怒看那婦人,道:“人心險惡,到底是內心多陰暗不堪,才将人意淫得如此肮髒。心是髒的,看什麽都髒。”

“怎麽了?”雪吟着急撥開圍觀人群,蹲在寶珠身前,摸摸她的頭,“別怕,阿娘來了。”

寶珠看見她,頓時委屈極了,松開裴旭的手,委屈得撲到她懷裏,淚嘩啦啦流下,哽咽道:“那男孩罵寶珠是野種,沒爹要的雜種。壞嬸嬸還罵娘。”

觀了全程的婦人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對趙娘子道:“雪掌櫃一個人辛苦帶大寶珠,做的是小本生意,從小攤慢慢開了店鋪,靠手藝掙錢,大夥兒都知道,你也是賣胭脂水粉的,不能因為寶香閣生意好,你那攤子幾日沒賣到什麽錢,便肆意诋毀編排別人。”

這趙娘子是同街賣胭脂水粉和香囊的,為人刻薄,愛說閑話,做生意斤斤計較,缺斤少兩的事情沒少做,冤大頭才去她攤子買東西。

她攤子上的生意本就不好,加上這幾日寶香隔閣開業,更是沒人來賣了。

裴旭帶着寶珠買糖葫蘆回來,路過攤位,寶珠見挂着的香囊顏色好看,便看了一眼。趙娘子的兒子兇狠瞪她,罵她是野種,不準她看。

裴旭與他理論,這母子兩人竟将他一并罵了。

趙娘子說他是雪吟的姘頭。

他倒想當雪吟的姘頭。

不過還是生氣雪吟被編排,便護着寶珠與這婦人理論。

“趙娘子,你性子如何,周圍擺攤的都知曉,”提着螃蟹燈的貨郎站出來,道:“你也是有孩子的人,積點口德吧。”

雪吟大抵清楚了事情起因,輕撫寶珠,拿住帕子擦乾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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