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陰濕(2/2)
旺昌惶恐,戰戰兢兢道:“大人凱旋回長安,授官後命小的尋雪吟的下落,向您彙報,小的原想連同雪吟的近況,一起告訴您的,您……”
旺昌不敢說了,閉了嘴巴。
他查到雪吟在揚州,還生下了二少爺的孩子,這等大事他不敢隐瞞,自然是要如實告知的,哪知二少爺并不關心,只要知道雪吟身在何處,他來不及說,便被屏退了出去。
當時二少爺就已有了怒氣,旺昌哪敢往槍口上撞,就沒敢提,夾緊尾巴退出了屋子。
靜谧的房間裏驀地響起一聲冷笑,旺昌寒毛倒豎,靜若寒蟬。
魏铉撚着鈴铛,眼底沒有半分溫度,薄唇勾起,浸過一抹寒氣。
旺昌害怕得緊,忙轉移話題道:“大人一直沒回來,揚州刺史派人來請,邀您今夜赴宴。”
魏铉手肘搭着扶手,道:“你且去回,說我初來揚州,水土不服,身子略有抱恙,近日不便見客,改日再敘。”
沉眸半晌,魏铉吩咐道:“暗中去查查揚州最有名的酒樓在何處,達官貴人常去的。”
旺昌領了吩咐,低頭退了出去。
房門打開又關上,魏铉收了小鈴铛,骨節分明的長指閑閑敲着扶手,沉了烏眸,狀似深思。
邊境戰事平定,大獲全勝,陛下論功行賞,魏铉授封宣威将軍。陛下對他尤為贊賞,魏铉一時間成了朝中新貴,天子身邊的紅人,而最近長安境內出現了幾枚私鑄的銅錢,從揚州流傳出來的,陛下命他前往揚州,查個清楚。
魏铉表面是代天巡狩,慰問淮南,督辦漕運與赈濟事宜,實際是要查究竟何人狼子野心,私鑄錢幣。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魏铉是商人出身,見多了這背後的利益往來,查這私鑄的銅錢,可不能單盯着官面上。
……
風吹着落葉,打着旋兒,沙沙的往前趕。
寶珠和小夥伴在家門口的巷子玩耍,一道颀長的影子忽然遮了日光,将她籠罩着,漸漸近了,在她面前停下。
寶珠蹲在地上的,一雙黑色長靴闖入她的視線,她慢慢把頭擡起來,葡萄似的大眼睛望向他。
好奇怪的叔叔,模樣俊俏,怎麽一直看着她。
這身黑衣裳流光溢彩,和裴叔叔一樣貴氣十足,不像是人販子。
阿娘說若是遇到陌生的人,要快快回去,仔細被人販子拐走。
拐走就再也看不到阿娘了,阿娘找不到她,會難過傷心的。
寶珠害怕地抓了抓襖裙,意識到不對勁,轉身往家門跑。
魏铉微微眯了眼,提步追上去。
……
天色漸黑,寶珠在巷子裏玩耍,以往這個時辰早就回家了,今日卻遲遲未歸,雪吟心裏隐隐不安,着急忙慌趕出去,一開門見她正站在門前臺階上,要推門了。
“阿娘,我回來了。”寶珠笑盈盈,仰頭望着雪吟,小小的一只手攥着,似乎藏了東西,另一只手過去牽着她。
雪吟探頭望了望外面,正是晚飯的時候,巷子空無一人,她不安的心緩和,看着寶珠攥起來的小手,笑着問道:“手裏藏了什麽呢?”
“糖炒栗子!”寶珠攤開手來,小手裏面有兩顆剝了殼的炒栗子,“寶珠留着阿娘吃。”
寶珠個子小小的,踮腳把手裏的炒栗子送到雪吟面前,笑道:“阿娘吃,好吃的,寶珠和夥伴分享了東西。”
顏俊生擅長木工,常給寶珠做一些好玩的玩具,別的小夥伴羨慕不已,雪吟教寶珠大方和小夥伴分享,不能做自私的小娃娃。
寶珠性子好,從不吝啬,夥伴間常分享東西,是以雪吟并沒放心上,蹲下身來,笑着吃着她喂來的炒栗子。
寶珠問道:“好吃嗎?阿娘。”
雪吟點點頭,起身将把門關上,牽了寶珠回去洗手,準備吃晚飯了。
夜裏,寶珠在榻上玩了一陣子風車,眼睛困困的,打着呵欠靠在雪吟身上,睡了過去。
雪吟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将她抱回床上去,打水給她擦臉,坐在床邊脫了她外面穿的衣裳,懷裏一個小荷包突然掉到地上。
清脆的鈴铛聲響起,是從那荷包裏傳來的。
寶珠哪裏來的荷包?
雪吟疑惑,彎腰撿起那陌生的荷包,打開發現裏頭竟裝了一只小巧的金鈴铛。
編織的紅繩系着小金鈴铛。
雪吟驀地一愣,臉色煞白,指尖如同被灼燒了般,燙得她連帶着荷包一起扔了。
鈴铛掉到地上,滾了幾圈,叮咛作響。
雪吟頭皮發麻,起身推開窗戶,外頭漆黑一片,清冽的月光灑落,樹影婆娑。
夜色融融,空無一人,那朦胧模糊的月亮像雙眼睛直直盯着她,寒霜沉降,往暖和的屋子裏一股子襲來,灌到脖頸裏,陰濕的寒涼頓時自背脊漫了上來,冷得雪吟一縮。
是他尋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