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見鬼了,怎(2/2)
顏俊生抱起寶珠走來,荷香望了一眼日頭,道:“往日黑盡了才下值,今日日頭還沒落下就回來了,官署不忙了?還是那位從長安來巡察的大官走了?”
顏俊生道:“采訪使代天巡狩,昨日剛到揚州,歸期還沒定,前陣子是在署衙規整漕運文薄,趕着采訪使的來期,眼下沒有要緊事,自然是準時下值。”
“寶珠,讓乾爹坐下。”雪吟抱走女兒,給顏俊生倒了一杯茶,好奇問道:“揚州城海晏河清,又是太平盛世,怎突然派了采訪使者來?”
顏俊生道:“江淮水路縱橫交錯,四通八達,宣州水患,聽說這位是當朝新貴,陛下的心腹,故代天巡狩,慰問淮南,督辦漕運與赈濟事宜。”
官署裏有十來名小吏,顏俊生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位,這些也是聽說來的。
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顏俊生接荷香回去了,兩家人住斜對門,雪吟送他們夫妻離開。
這廂正欲關門,一陣晚風襲來,吹得裙裾翻揚,薄綢勾勒出婀娜窈窕的身姿,裙擺下的繡花鞋尖若隐若現,發絲飄飄,雪白的頸子纖細,宛如搖搖欲墜的花枝,虎口用力一握,便能折斷。
片刻後,風歇雲駐,雪吟額前碎發淩亂,她伸手理了理,周遭歸于平靜,她莫名感覺背後涼飕飕的。
下意識望了望四周,荷香夫婦已經進了家門,巷子空空蕩蕩,雪吟抿了抿唇,背後的寒意突然間更深了。
“阿娘,”寶珠從家裏跑出來,牽住她的手,仰頭看她道:“阿娘在這裏站着乾什麽?怎麽不回家?”
寶珠正要探頭往外面看,雪吟驀地拉着她回來,将大門帶上,關了起來,“剛才起了風,吹得有些涼了。”
“走,和阿娘回去做晚飯了。”雪吟插上門闩,牽着寶珠進了竈房。
不知是不是那風有些涼,雪吟總感覺不太對勁,可四周沒有人。
大抵是忙着店鋪開業,忙糊塗了,太過疲憊,精神不濟。
雪吟不會做飯,只能是糊弄着對付兩口。母女倆吃完晚飯,在燈下翻着花繩,後來夜深了,寶珠有些困了,玩着玩着小手搓着眼睛。
寶珠眼皮犯沉,迷糊道:“阿娘,困困了,要覺覺。”
雪吟打來熱水,給她擦了臉,洗乾淨腳。
雪吟懷裏抱着寶珠,輕拍她的背,唱着搖籃曲将她哄睡着了。
夜深人靜,雪吟只留了盞床頭燈,取下床幔也躺下睡覺。
貓碗平日是放在主屋外的窗戶下,可是翌日清晨,雪吟喂貓時怎也找不到,尋了一陣才發現竟是在屋檐的臺階下,想來是她最近累着了,連東西都亂放了。
貓碗裏還剩了半顆剝皮的熟栗子,也不知是哪裏來的野貓,偷吃還帶了東西來。
又過了兩日後,天朗氣清,碧空萬裏,是開業的黃道吉日。
雪吟帶着寶珠,和荷香早早就去了寶香閣。寶香閣共上下兩樓,樓下有胭脂水粉、頭面簪飾,二樓則是售賣香料,調香制香。
店前人頭攢動,圍得裏三層外三層。
吉時一到,雪吟和荷香各引燃了店鋪兩邊的鞭炮。噼裏啪啦的鞭炮聲響起,喜慶熱鬧,寶珠有些害怕,往雪吟懷裏鑽,小手捂住兩個朵朵。
雪吟擡手也護住女兒的耳朵,抱緊了她。
鞭炮聲停,滿地的紅炮紙,寶珠伸手抓了抓,抓了飄來的碎紅紙,好奇地看着
雪吟笑道:“今日寶香閣開業,胭脂水粉和頭面,一律八折。”
“香囊買一贈一!”荷香道,兩人齊齊招呼大家進店。
大家紛紛進了店鋪,請來的夥計在店裏招呼着。
荷香有孕,雪吟怕胎兒受到沖撞,在店鋪外先一步扶她退到一旁,讓夥計小心着扶她進店。
開業大吉,客似雲來,雪吟在外面招呼了一會兒,餘光瞥到街邊停駐的一輛馬車。
幾乎是她瞥去的剎那,原撩起一角的窗簾,落了下去。
鼻翼下的半張側臉隐在昏暗光線裏,下颌線鋒銳,輪廓分明,随着窗簾落下,忽而一瞥的面容被遮擋在車廂裏。
車夫駕車離開,車轱辘碾過街道,風吹起窗簾一角,半張唇冷冷勾起,骨節分明的長指握着把扇子。
雪吟驀地一愣,她沒看見正臉,可熟悉的一張臉閃入腦海,背脊忽而僵寒。
見鬼了,怎麽會想到是他。
作者有話說:
陰濕男鬼已上線魏狗:我會一直盯着你,一直采訪使:唐代負責到外地巡查案件、監察州縣官員的專職官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