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讓你男人（1/2）
第24章 第 24 章 “讓你男人
揚州。
天朗氣清, 丹桂飄香，又是一年秋節至。
屋檐下倒挂着熏蚊蟲的艾草，一只腹白背黑的小貓趴在腳邊, 懶洋洋曬着太陽，雪吟貪涼嘴饞，吃了一串井裏鎮涼的葡萄。
自有了身孕後，她的口味變了許多, 一會子喜歡吃酸酸的李子杏子, 要酸掉牙才好呢，一會子又喜歡吃甜的, 一絲的酸也不喜歡, 現在正是葡萄成熟的時候，半日的功夫, 她一人就能吃完一串，甜絲絲的在唇間化開。
院子裏的樹上的兩棵桂花開得繁盛, 馥郁的花香撲鼻而來，秋風一吹，簌簌落了一地, 雪吟望了一陣，扶着腰慢慢起身。
小貓慢慢跟在她後面, 雪吟站在桂花樹下折花，小貓便圍在她足邊繞圈圈, 毛茸茸的尾巴翹得高高。
雪吟看中了一枝滿簇的桂花, 可是太高了, 她夠不到，于是墊起腳尖，伸長了手臂指尖試着抓了抓。
“快別折了, 仔細着腳下，一會兒沒站穩摔了。”荷香買了幾條鲫魚回來給雪吟補身子，一進院子就看見她墊着腳在折花，擔心地放了魚在一旁，急急過去。
雪吟臂彎下抱着兩枝桂花，笑着看她，“我注意着的，別擔心。”
雪吟如今已有六個多月的身孕，肚子日漸圓滾，纖細的手臂粗了一些，身子豐腴起來，獨有一份婦人的妩媚嬌俏，眉眼間越發溫柔。
荷香擡了凳子來，踩在上面給她折了花枝。
兩人先後從魏府贖回自由身，境遇相似，都是無依無靠之人，于是便結為姐妹，待雪吟腹中孩子穩定以後，一起坐船來了揚州。
素有“揚一益二”的說法，揚州繁華昌盛，其次便是益州，益州之大，錦州為首。雪吟拘在府中不得自由，如今自己做了自己主，去比錦州更繁榮的地方看看，開開眼界。
她贖身之後又典當了首飾，還剩五十五兩銀子，足夠把孩子生下來了。
雪吟在揚州的巷子裏買下屋子安了家。
正房隔開前後院子，東西兩邊是廂房，竈房寬敞明亮，雪吟住在寬敞的正房，荷香挑了一間廂房住下，相互照應着。
都是手巧的姑娘，兩人先是做着香囊生意，荷香對各種香味敏感，調制出來的香既好聞又獨特，不少人買。
雪吟有孕在身，需格外注意，一些活血的香料萬萬不能碰，偶然間與老師傅學了做通草花簪。
通草芯曬乾裁片，再做成一朵朵花，摸起來柔軟，宛如朵真花般，別在發間栩栩如生。
她做了幾支芙蓉花的通草花簪，那抹輕柔的粉色暈染得恰到好處，精美繁複，拿出來不到半日，便被姑娘們買了去。
雪吟現在月份漸大，街上人多眼雜，怕這一胎有個閃失，就在家裏安安心心做花簪，荷香出門擺攤賣香囊時帶去。
荷香專門去人多的地方賣，有時是富人下船的碼頭，有時是揚州的游玩之地，這段日子秋意正濃，有錢的富貴人家專往山裏跑，登高望遠。
山林多蟲蟻，她那些香囊味道獨特，很快就賣光了。
半個月下來，兩人賺了二三兩銀子，比在魏府當丫鬟，容易多了，自己掙的錢拿在手裏甜滋滋，也踏實。
“這是今日通草花簪賣的錢。”荷香身上有兩個錢袋子，粉色的是放賣簪子的錢，她将錢袋子給雪吟，笑道：“只一支重瓣芙蓉花簪，好些登山游玩的姑娘都想買，我價喊得高高的，賣了三百文。”
雪吟驚訝，“竟賣得這麽好。”
“這簪子你做了五日，又有珠米點綴，好看極了，自然要一個好價錢。”荷香現在喊起價來，得心應手，帶着幾分炫耀的語氣，“三百文我還覺便宜了嘞。”
雪吟想了一陣，将錢袋給荷香，道：“改日你幫我賣些珠翠、秋絲回來吧，簪子精美複雜，賣的價也好。”
荷香爽快應下，扶着雪吟到屋檐藤椅坐下，小貓看見她拎的魚喵喵叫着，貓脖子都快望斷了，急得團團轉。
“這可不是給你吃的，”荷香将魚拎得高高，低頭看貓道：“待會兒可以給你吃魚骨頭。”
荷香拎着魚去了廚房熬湯，雪吟坐了一會兒，去洗了一串葡萄出來，挺着肚子給荷香送去，笑吟吟道：“今日買的葡萄甜，你嘗嘗。”
廚房油煙重，荷香吃了兩顆葡萄，便讓雪吟出去了。這幾月來，荷香将雪吟照顧得很好，如親妹妹般，若她妹妹還在，也是與雪吟差不多大的年紀。
荷香熬出來的鲫魚湯湯白鮮，雪吟每次都忍不住喝兩碗，幾日下來，感覺胸前的兩團脹鼓鼓的長大了，她着實不好意思。
一方屋子裏住她們姐妹兩人，秋夜涼爽，兩人坐在院裏藤椅看星星，荷香抱着小貓在懷裏，道：“你現在有孕，要多吃雞鴨魚肉補身子。”
她探過身去，在雪吟耳邊小聲道：“不過聽有經驗的婦人們說，鲫魚湯喝了容易下|奶。”
荷香看了看她，“好像确實有作用。”
雪吟摸着肚子的手頓住，臉頰登時紅了，小聲道：“這也……也太靈了。”
“你這胎懷得辛苦，之前害喜整日吐，連吃飯的胃口也沒有，現在好了起來，要給你補回來。”荷香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笑道：“我這個孩子的乾娘，要把你們照顧得好好的。”
雪吟心裏暖暖的，自被柳琴發賣，輾轉到魏府以後，她特別沒有安全感，一心求個安穩的生活，以致于魏铉的一點偏愛，也能讓她滿足，在這短暫的安寧中，她患得患失，甘之如饴，到頭來終是大夢一場。
她所追求的這份安穩寧靜，握在自己手中才是踏實的，海闊天空，從此好再不做男人的籠中鳥。
雪吟撫摸肚子，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腹中孩子的存在。孩子很少鬧騰，應是乖巧可愛的。
幾日後，荷香擺攤回來，帶了名打扮富貴的婆子。那婆子伺候揚州司馬的夫人，尋來是找雪吟做通草花簪的。
那婆子見雪吟挺着大肚子，屋子裏連男人的影子也沒看見，不由一愣，竟是孤苦的遺孀，心裏惋嘆一陣，開門見山道：“我家夫人知道你擅做通草花簪，便想尋你制一支獨一無二的簪子，銜珠纏金，價格你放心，足有五兩銀子。”
雪吟最貴的通草花簪也才賣五百文，眼下足足翻了十倍，她難免心動，細細問道：“敢問嬷嬷，夫人可有指定的花樣？”
婆子道：“那些芙蓉花簪已是不足為奇，夫人喜歡紅色玫瑰。”
這單五兩銀子，且玫瑰不複雜，重要的是如何纏絲點綴，讓人看了這簪子，眼前一亮。雪吟心動，應了下來。
她想多攢些錢，待日後給孩子請一位好的 教書先生，教孩子識字明理，筆墨紙硯的錢也不能省。
積蓄自然是越多越好。
司馬夫人給了半個月的工期，雪吟思前想後，光畫稿就用了三天時間才敲定，她尋了赤紅的珊瑚瑪瑙珠子點綴，陽光下熠熠生輝。
半個月後，雪吟如期制好通草花簪子，司馬夫人甚是滿意，想她懷着身孕不容易，便多給了一兩銀子的賞錢。
此番過後，來找雪吟做簪子的富貴人家越來越多，價錢也給的高。
雪吟孕後期，身子笨重，被肚子裏的孩子折騰得難受，便推了單子，安心養胎，等孩子出生。
雪吟算着日子，産期約是臘月中旬，正是最冷的時候，她針線活好，閑下來做了頂暖和的虎頭帽和小巧的虎頭鞋。
荷香也做了好些小娃娃穿的衣裳，就等着孩子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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