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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沒教過你如何伺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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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沒教過你如何伺候?”

錦州城東南的富春坊聚集了大量富戶,青磚黛瓦,假山園林,獨魏家占地頗廣,亭臺樓閣,雅致氣派。

那始于春秋戰國的桑蠶絲織錦,因産自蜀地,得名蜀錦。蜀錦色彩豔麗,質地綢軟,備受達官貴人追捧,魏家自祖輩起,就做着蜀錦的生意,如今已是一城首富。

魏家雖富甲一方,但到了這一代,人丁并不興旺,魏老夫人膝下只有一兒三女,三個女兒都嫁人了,唯一的兒子現在也不在了。

四年前,家主魏守華帶着一批蜀錦去長安,誰曾想返程途中遭了山匪,遇難身亡,留下妻子張氏和二兒一女。

魏家富裕殷實,家裏的頂梁柱突然遇害,長子新婚不久,次子尚在書院念書,那些個旁支虎視眈眈,将家裏鬧得烏煙瘴氣,都想分一杯羹。

百日熱孝期後,長子魏裕祺繼承父親衣缽,四處奔波,經營着蜀錦生意,妻子羅妙雲有着染絲的好手藝。

那染的蠶絲織的蜀錦,成了時年進貢的佳品,連平陽長公主都贊不絕口。

夫妻二人一起扛起家業,非但沒讓那些觊觎家産的旁支得逞,生意還越做越大,如今不僅販賣蜀錦,還做起了香料、茶葉生意。

次子魏铉是個讀書習武的料,魏守華遇難那年,剛滿十五歲,在文翁書院念書,即便是守孝三年後再回去,功課也是一齋中的翹楚。

可惜本朝自開國以來,便規定了商人及子弟不得參加科考,先帝在時尤為嚴格,否則以魏铉的才智,科考必定高中,去長安做官是遲早的事情。

今年八月,秋闱在即,魏铉學問雖做得好,但連踏進考場的資格都沒有,他看着昔日的同窗們各個意氣風發,心中多少有些落寞。

他沒去書院了。

魏铉有個行走江湖的俠客師父,武藝高超,他得師父真傳,文武雙絕。

益州刺史是個惜才愛才之人,不忍他埋沒,于是抛來綠枝,聘他為門客,魏铉就此去了刺史府。

魏家出了兩個有出息的兒子,名聲在外,人人都贊張氏育子有方。

但是張氏并不喜歡魏铉這個便宜兒子。

盞中的茶熱氣騰騰,張氏輕呷一口,聽聞魏铉已經回府,心中遍是不快。

這廂,錢嬷嬷領着雪吟進屋。

張氏擱下茶盞,垂眸看着畢恭畢敬低首的少女,高挑白淨,儀态端正,那鵝蛋臉面,粉撲撲的,一雙桃花眼潋滟,眼尾微微上揚,眼周帶着點點紅暈,不施粉黛也是足夠動人。

生了這樣一張驚豔的臉,溫順柔情,正是男人喜歡的嬌憐模樣。

張氏道:“二少爺回來了,今夜晚膳後,你便去二少爺房裏伺候。二少爺身邊沒個體己的人,雖說他是個難伺候的主,但倘若你得他青睐,即便他只留你做通房丫鬟,我也做主擡你為妾。”

雪吟喜不自勝,跪下道:“謝夫人擡愛,奴婢自當盡心伺候二少爺,不負夫人的期望。”

張氏颔首,讓錢嬷嬷帶她下去梳洗打扮,換一身乾淨的棉衣。

*

水汽騰騰,氤氲一室,霧霧朦胧中,浴水裏的少女面若芙蓉,鵝蛋臉桃花眼,眸光流轉間柔情似水,這般嬌嬌憐憐,最是能讨歡心。

錢嬷嬷道:“那些個丫鬟裏,夫人就挑中了你,去了沉碧居盡心伺候好二少爺,以後讓二少爺收了房,就不再是粗使丫鬟了,夫人那邊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雪吟微凝,柔聲溫順道:“奴婢必不辜負夫人的良苦用心。”

浴房裏有些熱,錢嬷嬷坐了一會兒,看向乖乖沐浴的雪吟,叮囑了幾句便起身離開,去了外面透氣。

荷香按吩咐,捧了一套乾淨的棉衣進來,潮濕的氣息裏帶着若有似無的栀子花香,清幽淡雅,似初夏雨後的綿柔冷潤。

她撥開珠簾,浴桶中纖薄的雪肩映入眼簾,一截雪白綿軟的手從浴水裏伸出,帶起的水珠滴答落下。

雪吟聽聞聲音,側頭看去,柔聲道:“荷香姐姐,我夠不到後背,你能幫我一下嗎?”

荷香不覺得去二少爺房中是份美差事,更談不上嫉妒雪吟,不過是換了位主子伺候罷了。

她去了浴桶邊,見雪吟肩頭那淡粉胎記似梅花,煞是好看,掬了熱水從梅花胎記的肩頭落下。

“謝謝荷香姐姐。”

雪吟道了謝,她這人乖巧,嘴巴也甜,有次幫荷香解了燃眉之急,荷香便将她當作妹妹看待,如今她就要去沉碧居了,趁着這會子沒外人,提醒道:“你來魏府的時間晚,夫人跟二少爺關系不好,此番你去,可一定要細致謹慎,莫觸了二少爺的黴頭。”

雪吟意外,大少爺和二少爺手足情深,偏到了夫人這裏生了嫌隙。

荷香叮囑着,将浴桶水面上浮動的花瓣撥去一邊,乍見她背上數條交錯縱橫的長長疤痕,驚訝出聲,“這是鞭痕吧,被打的?!”

雪吟臉色驟變,一時間忘了背上的鞭傷,坐在浴桶微微躬身,将背藏入浴水裏,“對不住,吓着姐姐了。”

背上的鞭傷觸目驚心,看着有些年頭了,荷香皺眉,有些心疼,嘀咕道:“怎麽下這麽重的手,不死也得脫層皮。”

雪吟拿過一旁的澡豆,低頭搓出泡沫來。

幾年前,她替小姐抗下老爺的責罰,被鞭子打得皮開肉綻,背上血淋淋,半條命都快沒了。

現在,小姐還是不要她了,将她發賣了。

雪吟鼻尖酸澀,眼睛不争氣地紅了,她噙着淚花,看着浴水裏的倒影,淚珠子難以控制地落下,砸到水中泛起一陣漣漪。

雪吟低頭吸吸鼻子,手背把眼淚抹乾。

以後就留在二少爺身邊,過安穩的日子。

……

雪下大半日,便停了。魏铉回屋中放了東西,歇了片刻,便去了魏老夫人院中,拜見祖母。

魏老夫人午憩醒來,快一月沒見次孫了,這會子他來,眉喜眼笑。

雖說二十年前那件事鬧得不愉快,但魏铉畢竟是魏家的血脈,是她的親孫子,這骨血親情割舍不斷,且他年紀輕輕就如此出色,給魏家掙足了面子。

次孫模樣俊俏,濃郁的眉,深邃的眼,輪廓分明,氣宇軒昂,只是這意氣風發的年紀,偏喜深色,魏老夫人忍不住說幾句,“你這孩子,怎麽又穿這玄色衣裳,怪沉悶的,也有些老成。”

不過這氣概倒是能鎮住手底下的人,魏老夫人感慨道:“魏家家大業大,這些年都是你大哥大嫂在外奔波,撐起魏家,如今你又是刺史的門下客,适當幫襯着你大哥些。”

魏铉墨色的眸微沉,扶着茶盞道:“律有律規,魏家的生意,我當避嫌才是。”

魏老夫人一僵,臉色微變,岔開話題道:“罷了,你兄弟二人各有各的出路,你爹在九泉之下也安心了。”

祖孫倆聊了些時候,冬日的天黑得早,暮色四合,天際的一抹幽藍轉暗,魏铉扶着祖母離開屋子,去了花廳用晚飯。

晚上的家宴菜肴豐盛,是給魏铉接風洗塵的。

“二弟啊,你總算是回來了。”魏裕祺遠遠就看見魏铉了,清朗的聲音中帶着喜悅,仔細打量他一番,好段日子沒見,是越發不同,璞玉到哪裏都是璞玉。

花廳裏燭火明明,魏家唯一的小姐魏麗華站在母親張氏身邊,對這個寡言冷肅的二哥有些怕,只淡淡問了聲好,見魏老夫人出現,跑過去挽着祖母的手臂,黏着便不松手。

祖孫三代人聚在花廳,一派和樂,獨獨羅妙雲對賬還沒回府,怕是織造坊的事耽擱。

魏裕祺不便讓祖母等着,道:“年底賬目繁雜,妙雲還在織造坊,她已派了奴仆捎口信,讓我們不必等。”

“擺膳食吧。”魏裕祺吩咐下人道。

話音剛落,便聽外頭傳來一陣爽朗乾練的女聲,“不料如此晚了,是我對賬來遲了。”

羅妙雲快步進了花廳,将肩頭的銀狐領大紅鬥篷取下,順手給了丫鬟,她步入廳內,賠笑道:“祖母,母親。賬目核對到這時才完,耽擱了時辰,是我來晚了。臨近年關,後日織造坊就停工放假了,眼下賬目核對完,手底下做活的人該賞賞,該罰罰。”

“不晚不晚,”魏老夫人對這孫媳十分滿意,這些年羅妙雲打理織造坊和蜀錦鋪子的生意,不曾出過纰漏,她放心得很,“染絲、織錦,都是你在盯着,着實是辛苦了。”

羅妙雲與祖母說了話,這廂看向魏铉,道:“二弟回來了。二弟出門辦事也沒個歸期,你大哥前陣子還在念呢。”

魏铉笑道:“勞大哥大嫂挂心。”

一陣寒暄,張氏讓站着的衆人落了座,丫鬟小厮們端了熱騰騰的菜肴擺席,雞鴨魚肉,羹湯果糕,豐盛繁複。

席間,魏裕祺和魏铉兄弟兩人推杯送盞,敘話繁多。雪吟被夫人安排到二少爺身邊,布菜斟酒,她小心謹慎着,沒出一絲纰漏,始終記得錢嬷嬷叮囑的話,夾了好些那釉青盤盞裏的肉片。

不是豬肉,更不像是牛肉,雪吟認不出來。

她留心着席面,聽二少爺侃侃而談,沉金玉石般的聲音忽而停了,他把着釉白酒杯,看了過來。

酒過三巡,多少有些醉意,男人細長的眼尾微微上揚,染着酒氣,慵懶不失矜貴,半分輕挑的意味都沒有。

二少爺實在英隽,似谪仙般俊逸出塵,雪吟愣住了,一時間忘了低頭回避,還是夫人突然出聲,驚得她乍然回神,忙斂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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