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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二少爺回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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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二少爺回來了。”

“側伴拭穢?”

“就是少爺少夫人行房時,她在旁遞送物品,待雲收雨歇擦拭污穢,收拾床榻,連擡頭的資格都沒有,得規規矩矩的。”丫鬟春蘭端着托盤,拔高了些音調,“可別到時候沒入二少爺的眼,反攀上了大少爺這高枝。”

荷香亦是端着托盤,擡肘戳了戳她,“你小聲些,別亂說,傳到大少夫人耳中會害了雪吟。”

春蘭陰陽怪氣道:“八字還沒一撇呢,就開始巴結你那雪吟妹子了。”

荷香皺眉,懶得與她争論。

雪花洋洋灑灑落下,墨綠的黃桷樹積着層皚皚白雪,長廊裏的兩道身影走遠了,雪吟走出角門,耳畔還回蕩着那番議論的話。

她剛從大少爺院裏出來,一回夫人院內便聽見這些。

寒風凜冽,裹着些雪絮子吹到臉上,分外清醒,她牢牢記着每晚去大少爺房裏伺候為的是什麽。

一年前,雪吟險些又要被送去青樓,幸是當時遇到錦州首富的魏家購買奴婢,管事的花十兩銀子,把她買了下來。

雪吟輾轉多地,最終落腳,成了是夫人院中的丫鬟。為了安穩過日,她斂了鋒芒,不出風頭,也不争搶,安安分分把手裏的活做好。

然而事與願違,也是這麽一個雪天,雪吟端了茶去夫人跟前侍奉,路上突然後面的春蘭推了推,即便她眼疾手快,扶了一下茶盞,但還是晚了,滾燙的熱茶灑到了迎面而來的三小姐身上,雖沒燙傷三小姐的手,可弄髒了三小姐的新衣裙,吓得她顧不得手背的燙傷,趕緊跪下。

三小姐動怒,擡手掌掴她一巴掌,罰她跪着不許起來。

雪吟被打得眼冒金星,臉頰火辣辣疼,不敢違背,跪在雪地裏。

天寒地凍,雪越下越大,白皚皚的落了她一身。

周圍全是雪,如同被撿到的那日。

雪吟的棉襖有些單薄,冷得縮肩膀,像一只受凍的鹌鹑,埋着頭,跪着縮成小小的一團,被燙出泡的手背因落了積雪,不算太痛。

雪花簌簌,她渾身僵冷,身後忽而響起清冷的男聲,如沉水玉石般琅琅。

“體罰丫鬟也不必如此,讓她起來吧。”

清冽的聲音悠悠回蕩着,雪吟沾了雪花的眼睫顫了顫,低垂的眼簾裏滑過深色大氅的一角,鹿皮長靴華貴乾淨。

二少爺這話是對大少爺說的,大少爺看了過來,示意小厮喚她起來。

雪吟因二少爺這不經意的一句,免了責罰。

她雙腿僵冷麻木,一時站不起來,也挪動不了。

雪吟跪在雪地中,那深色鶴氅很快掠過視線,待二少爺從身邊離開,才敢擡頭。

雪地留下一串腳印,二少爺背影挺拔颀長,龍姿鳳章,氣質絕塵,有種與生俱來的矜貴清冷,與大少爺截然不同。

天潢貴胄,大抵便是如此,雪吟反應過來時,莫名感覺這詞十分貼切。

其實早在還沒到魏府以前,雪吟便見過二少爺了。

那時她在臨邛縣,還是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聽說文翁書院的學子們來臨邛縣游學,行山踏水。

雪吟随小姐慕名而去,遠遠偷看,數名學子中,他最是突出。

高眉骨,深眼窩,俊朗的面容冷冽,是清風皎月朗朗般的存在。

雪吟怎麽也沒想到那場變故後,她随牙婆輾轉多地,最後在魏家落腳,成了魏家夫人張氏身邊的丫鬟,能再次見到二少爺。

可也因為無意間得罪了三小姐,她被趕到院內,成了灑水掃地的粗使丫鬟,月錢也從兩錢,減成了一錢銀子。

月錢雖少,但節儉着也夠用,雪吟只求在府中安穩度日便可。

日子平順的過着,轉變是在半月前。

二少爺年方二十,文韬武略樣樣出衆,蜀地的文翁書院赫赫有名,連學官都對他贊譽有加,只可惜他乃商籍,按律法不得參加科考。

萬幸益州刺史慧眼識珠,聘他為門客,雖無科舉功名傍身,卻也憑着真本事掙得一片光明前程。

偏偏二少是個清心寡欲的性子,對女色半點不上心,這可急壞了夫人,錢嬷嬷提議送名安分乖順的通房丫鬟去二少爺房中。

雪吟偶然間得知夫人的打算,動了心思。若能入了二少爺的眼,成了二少爺房裏的人,以後算是安定了下來,再不必颠沛流離。

雪吟覺得這是當前最好的歸宿,更加安分溫順,如願被夫人看中,待二少爺辦事回錦州,便送去他房中。

雪吟對男女之事還一竅不通,奉了夫人之命夜裏留在大少爺房中,在大少爺和大少夫人敦倫時伺候,學了些魚水之歡,屆時到了二少爺房中,不至于跟個木頭般杵着。

對于那清風霁月般的二少爺,雪吟敬重仰慕,夫人希冀的事情,她也不敢馬虎,夜裏和大少夫人的陪嫁丫鬟盡心伺候着,白日又回了夫人院子裏乾活。

……

已是臘月,不僅府中忙着籌備年貨,各處鋪子也正是忙的時候,魏大少爺用了早食便出府去了,妻子羅妙雲陪着婆母張氏去了暖閣稍坐。

冬日雖冷,但每間屋子的窗戶都沒關嚴,留了些縫隙通風敞氣。

張氏望了眼窗外飄揚的雪花,那嬌小纖瘦的身影在院子裏掃雪。

她垂眼飲茶,問大兒媳道:“我指派去你屋裏伺候的那丫鬟,如何了?”

羅妙雲有印象,說道:“雪吟那丫鬟,我瞧着倒是個安分的,拭穢的事就讓她先學着。”

張氏點頭,就是瞧中了那安分溫順的性子。

她不是第一次往魏铉房裏塞人,那些溫柔小意、嬌滴滴的小丫鬟,就沒近過他的身。

不是他眼光高,是不喜她送去的人。

可雪吟不同,聽說去年冬,魏铉竟為罰跪的她求過情。

破天荒頭一遭。

張氏放下熱茶,悠悠看向低頭掃雪的雪吟,左右都到這個地步了,且先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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