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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河堤 忙不疊迎上來,見一十五六歲的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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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侍衛大膽前去試探,用手探了探倒下人的鼻息,擡起了緊閉的眼皮,四處摸索确認沒帶什麽利器,回來禀告說:“回殿下,這個人應該是昏了。”

祝餘大步向前,侍衛們立刻讓出一條路,只見是個衣衫褴褛的青年,約莫二十歲出頭,面黃肌瘦,嘴唇乾裂,腳上的鞋子已經被磨穿,胸膛微弱地起伏着,表示自己還活着。

祝餘在青年面前蹲下身,注意到他的手正緊抓着一個破舊的布包,哪怕昏迷了,指節也因用力而發白。

“取水來。”祝餘吩咐身旁的福安,同時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臉,“醒醒。”

福安從腰上取下水壺,祝餘接着托起青年的頭,将水緩緩地倒入口中。

那名青年喉結滾動,被水嗆到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眼皮顫抖的睜開。

“我……我……”青年嘶啞的嗓音想說什麽,眼中布滿驚恐。

祝餘揮手,身旁的侍衛将他扶起來。

“別怕,我們沒有惡意。”祝餘按住了他的肩膀,聲音溫和“看你這模樣不像是附近的人,從遠處來的?”

青年眼神警惕地打量面前的人,在看見潘泓知時頓了一下。

祝餘沒有錯過青年的停頓,不動聲色地繼續問,“不知你為何倒在這?”

青年欲行禮,但因身上的傷扯着倒抽一口冷氣。

“家鄉鬧災,在下是投奔京城親戚而來,沒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山賊,盤纏都被搶了,才淪落至此。”

祝餘眼眸一轉,問道:“聽你這口音像是淮地的口音。”

居所中的有一位宮女從淮地來的,祝餘對這口音也是熟悉。

青年道:“在下來自淮地,家中鬧水災,沒辦法才來京城謀生。”

“哦,真的是謀生嗎?我看你像是個讀書人,來京城所求何事。我在京城頗有些門路,不妨說給我聽。”祝餘眼中意味深長。

青年身體一僵,盯着祝餘的眼睛看了許久,随即跪在地上,“在下名叫周敘澄,澤州府雲陽縣趙家村人,乾武二十年秀才。”接着從破舊的布包裏翻出來一塊帶血的布。

“我看公子身旁侍衛威風雄壯,想必出身不凡。”随後将血布展開,上面赫然寫着一行行血字。

“這是澤州府十五村聯名所寫的血書,今年滄河決堤并非天災,而是人為。按理來說今年暴雨遠不會造成如此慘劇,被沖開的提壩所修石料以次充好。”

“而且……,今年赈災銀兩真的到了災民手裏嗎?官員中飽私囊,所用皆是陳米。民夫欠糧無數,每日僅得一口稀粥,百姓賣兒鬻女,被逼到人相食的地步。”

“患病的災民竟被當做暴民一般被處理,只是為了減少救濟的負擔。”

周敘澄聲嘶力竭,似要把全部苦楚都給說出來。

他已經恨透了那些貪官污吏,自己的家鄉本不必遭此橫禍,都因他們的貪婪付出了代價。

祝餘接過血書,看着面前的周敘澄,嘆了一口氣,将他扶起來。

對身旁的侍衛吩咐,帶他返京。

馬車上,祝餘發神的思索面前正在補全的治水策,擡頭對旁邊的潘泓知說:“我看這治水策總覺得有缺漏,現在知道了缺漏的正是人心。再好的政策也需要人來實行。”

“當時的熙寧變法也不是漏算了人心嗎?”

“自己試點實施的時候一切都好,真正要推廣的時候一切就不好了。”

潘泓知一愣,便知道了十殿下已經通了其中的關巧。

“殿下所言甚是……”

祝餘沒理潘泓知的吹捧,提筆繼續完成治水策。

最後一字寫完後,祝餘捏了捏發酸的胳膊,看着外面的天色,突然說道:“那個周敘澄是你安排的吧。”

潘泓知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

祝餘直接打斷,“從我來通濟河開始你就策劃了這一切,讓我遇 到周敘澄,将滄河的事捅到父皇面前。”

“包括跟我說的那些若有似無的話。”

随後又厲聲質問,“潘泓知,你好大的膽子,敢利用我。”

潘泓知立即跪地,頭重重地磕到車板上,“臣罪無可恕,臣只是不忍滄河附近的百姓再遭此劫。”

“在這幾日的相處中,臣知道殿下是個有大志向,心懷百姓的仁德君子。”

“臣人微言輕,只能以此計得到陛下重視。願受責罰,只求殿下息怒。”

祝餘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潘泓知,移開了目光,端茶喝了一口。

“那些侍衛是父皇的人,想必我們到京城之前父皇就得知了消息,具體的話你留着給父皇說吧。”

“起來吧。”

“謝殿下息怒。”潘泓知長舒一口氣,抹去了臉上的冷汗。

祝餘望去京城的方向,今夜父皇那可不會太平。

潘泓知敢在此刻揭穿滄河這事,手裏可掌握了不少證據。他記得上一次負責滄河堤壩的人正是戶部侍郎,二皇子的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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