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真心 他不過是個（2/2）

原本在綿州砍了幾個人，将綿州上下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陸崇光是有些愉悅的，因此見到中軍大帳如同闖入敵軍般也未發怒，可聽完闵四之言，他面色漸漸陰寒：“誰讓她進寨的？”

“從前夫、郭娘子從未來過軍寨，想來是門卒不懂規矩......”闵四看着他的神色，聲漸弱。

“很好，我讓你留守軍寨，你便是這樣守的。沒有我的命令，江六可以放進來，郭氏也可以放進來，将來叛軍吐蕃南诏，你是不是都可以放進來？”陸崇光冷笑。

闵四駭然跪下：“卑職不敢！”

“不敢？你敢得很。”陸崇光哼笑，“放人的門卒絞刑，你六十軍杖，亦不可免。”

闵四咬牙：“是！”

“将孟娘子請過來，你再去領罰！”

“是。”

孟時薇再度被召請時，動也不動，只是冷淡地看着闵四：“我怎麽知曉是陸使君召我？”

闵四都快跪下了，只覺今日各位都是祖宗，他無奈道：“方才寨中那樣大的動靜，您沒聽見麽？況且這回是我來請您，總不會哄騙您去見旁人。”

孟時薇點點頭：“原來是知曉我見了旁人，那你稍候。”

她回身進屋，取了把匕首藏在袖中，才随闵四前往中軍大帳。

闵四為她掀了簾，這回，她見到的果然是陸崇光。孟時薇掃了眼他腳邊斷成兩截的長案。

陸崇光順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中軍大帳進賊了，如何？我這刀可還好使？”

“有些鈍了。”孟時薇淡淡道，“你既知曉是我砍的，不知是興師問罪還是谯責擿問？”

“我也是猜的。”他笑意稍淡，溫和道，“她與你說什麽了？竟惹得你發這樣大的怒？”

“她？”孟時薇微微一笑，“陸阿兄倒是從未與我說過，你還有一位這樣高貴的嫡妻。”

陸崇光眼底浮起笑意：“你許久未曾稱我陸阿兄了。”

提及郭氏，他又微微皺眉：“你不必理會她，她往後不會再來軍寨。”他也不會再讓她來。

“說來，我還未給陸阿兄送上新婚賀禮。”

他嘴角慢慢平直：“何意？你在怪我？”

“不。”孟時薇誠摯地看向他，“陸阿兄與我從牙牙學語時便相識了，關照我，教我劍法，連我第一回用織好的布去市肆換錢，也是你陪着我，免我受人蒙騙。再逢後又數次救我性命，便是我的家人也在你的庇護之下茍全性命于亂世，我再感激不過。”

陸崇光面色和緩：“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

孟時薇接着道：“我也知這恩情難還，所以前去清溪關時，并未有一絲猶豫，只盼你安然無恙。”

陸崇光目光放柔：“我知道，二娘，我都知道的，不會再有人像你這樣待我。”

“若說恩怨兩清，怕是實難計算。”

他眉心忽然一跳，“二娘，你到底要說什麽？”

“煩請你繼續庇護我家人，我要去尋我夫君了。”

“尋你夫君？”陸崇光愕然失笑，“二娘，你是不是瘋了？”

孟時薇搖頭：“我早打算好了，如今傷勢已痊愈，恰好你回營，我便是來與你告別的。”

見她竟是當真的，陸崇光面色漸沉：“他已經死了！二娘，你真是瘋了！你看這亂離的世道，不是戰亂便是匪患，有何處太平的？你真以為自己武功蓋世無人能敵嗎？！”

“那何時能太平呢？陸阿兄，這太平，要靠你這般豪傑去掙了。”孟時薇十分平靜，“我與他成婚近三載，相從卻不到一年。”

“他生，我要去尋他，他死，我也要去尋他。”

“二娘。”陸崇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你要尋他的屍身，無論是在大羊嶺，還是在吐蕃，我派人替你尋便是，你何苦拿自己冒險？”

“我不想等了。”孟時薇淡淡道。

“他不過是個傻子！”陸崇光攥住她雙臂，“他懂什麽，他能給你什麽？！便讓你這般念念不忘？！一個癡兒，整日除了吃喝便是玩樂，你是缺了兒女以之為子嗎？！”

孟時薇目光冷下來，她揮開他的手，“陸使君可知，這長案便是因為使君夫人出言不遜，才被我砍成兩截的？”

陸崇光驚痛：“難道你也要砍我嗎？為了一個癡兒？”

“陸崇光。”孟時薇看着他，“你說我明白你的心意，你的心意是什麽？是隐瞞你早已成婚的事實，還是讓我一生苦樂皆系于你？”

“世人皆謂他癡傻，然世人巧言令色而他赤子之心，世人機關算盡而他一片澄明。我無需他給我什麽，富貴？地位？我離開長安的時候，大明宮在滾滾煙塵中一寸寸化為齑粉。”

“你說他傻，什麽也不懂，我問你，若情愛有智，豈非智識越高，情意便越真？難道這世上最真的情，出自這世上最聰明的人嗎？”

“陸阿兄如此聰明，在長安時，對我的情意是這世上絕無僅有的真心嗎？”

陸崇光抿緊唇。

孟時薇莞爾一笑，緩緩往外走：“我只需要他陪着我，或者我陪着他。”

他看着她走到了門口掀開了簾，悶聲道：“我不會同意的。”

孟時薇沒有回頭。

歸營時的喜悅蕩然無存，陸崇光坐在榻上，用力地揉着眉心。

然而不過片刻，闵四匆匆掀簾：“使主！不好了！孟娘子奪馬而逃了！”

“什麽？！”陸崇光倏然起身，“快追！”

作者有話說：

明天就見面啦！我已經寫到周日的更新了！一臉姨母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