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到此為止 他偏偏在剛(1/2)
第119章 到此為止 他偏偏在剛
下一刻, 永泰公主面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攥着袖口的手微微發顫,半晌方從齒縫裏擠出一句:“小報呢?拿給本宮看看。”
盧十五娘自姐姐身後怯怯伸出一只手,永泰公主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紙頁, 越看上面的內容, 臉色越白。
一時之間, 室內氣壓低的吓人, 無人敢言語。
忽然, 永泰公主猛地将小報攥成一團, “啪”地擲在地上, 轉身便跑,如一陣風般沖出了紫雲閣,留下幾位伴讀面面相觑。
出了閣門,永泰公主只悶頭往前, 耳畔的風呼呼作響,将她鬓邊的一縷碎發吹散了。她擡手胡亂抹了一把, 指尖觸到一片濕涼,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落了淚。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眼淚卻越湧越多, 順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洇出幾顆深色的圓痕。
梵心、梵心……
她心底反反複複念着他的姓名,他既然是河陽姑母和前驸馬都尉的兒子,那就也是房氏子, 憑什麽自己只能嫁給房三郎那個纨绔子弟, 而不能嫁給按理與皇家關系更親近的他?
她幾乎想立即沖到立政殿與阿耶理論一二,卻又想到佛光寺去問問梵心這一切是不是都是真的。
等永泰公主回過神來時,擡目遠眺, 已經遠遠望見佛光寺前那兩株古松的樹冠,蒼翠如蓋,在晨光裏投下一大片濃蔭。
她忽地剎住步子,整個人頓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着,一時拿不定主意該不該繼續往前。
就在此時,一輛八角宮車緩緩駛來,在她面前停下,車門打開,河陽長公主探出半邊身子,目光在永泰公主臉上一頓,随即蹙了眉。
“永泰?”河陽長公主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這個時辰,你怎麽在這裏?”
算算時間,再看這地界離佛光寺不遠,該不會是逃了紫雲閣的課來尋雪臣了吧?
河陽長公主心裏犯着嘀咕。
永泰公主聞聲擡頭,淚眼朦胧中看清了來人,喉間一哽,竟連行禮都忘了:“河陽姑姑,梵心他……真是您的兒子嗎?”
河陽長公主神色微變,攥着簾子的手指一緊,心道:這丫頭果然是被寵過了頭,嘴上沒個定性,一點兒都不懂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幾息後,她低低嘆了口氣,朝永泰公主招了招手:“先上車,與我說說話。”
總不能真叫人沖進佛光寺去,那事情就大條了。
“是,姑姑。”永泰公主點了點頭,踩着內侍躬下的背鑽進了車廂。
車門合攏的剎那,車廂內的光線驟然暗了幾分。河陽長公主取出一只青瓷茶盞,提起爐上溫着的水壺,徐徐注入七分滿,推至永泰公主面前。
“先把眼淚收收。”她的聲線并不算溫和。
“姑姑,”永泰公主低頭盯着杯盞中沉浮的茶沫,啞着嗓子道,“您來宮中……”
“自是來瞧我兒子的。”河陽長公主乾脆利落地打斷了她。
即便早有預料,可當真從河陽長公主口中得了确鑿無疑的答複,永泰公主的心還是一顫,猛地收緊了捏着茶盞的手指。
河陽長公主的目光落在永泰公主身上,格外深沉。她本打算見過雪臣後,再來與永泰聊上一聊,如今便暫将順序調轉一二。她輕抿一口茶水,道:“你已有婚約在身,那些不該有的妄念都棄了吧。”
霎時,永泰公主瞪圓了眼睛,腦中念頭飛快轉過,昨日她好容易尋了機會溜出鳳儀閣,正欲同梵心說些什麽,崔子煦卻突然出現,打斷了她的話。
定然是他向河陽姑姑告了密。
“河陽姑姑,可我……”永泰公主斷斷續續道,“我是真的心悅于他。”
面對這番告白,河陽長公主不為所動:“你可知雪臣是什麽身份?是已然遁入空門的方外之人,是賢恩法師的親傳弟子,在釋之一道上有着光明的前途。”
永泰公主的唇瓣抖了抖:“佛門弟子又如何?他還俗不就好了嗎?”
只要做了她的驸馬都尉,要什麽前程沒有。
河陽長公主冷笑一聲,自己這個侄女還真是天真的可憐又可恨。
“你已非幼童,還是該長些腦子了。難道前些日子還沒被皇兄關清醒嗎?雪臣的阿耶是怎麽沒的,本宮又是如何下降的如今這位驸馬,看樣子你是半點兒都不知道。”
永泰公主一時語塞,那時她尚未出生,确實不怎麽了解那段往事。
河陽長公主繼續道:“算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一點兒私心,請你日後離雪臣遠些,不要想,不要看,更不要靠近。畢竟你的心思若是被皇兄知曉,等着他的只會是一個‘死’字。”
永泰公主從未想過自己的舉動可能會導致那麽嚴重的後果,身子都在不自主地微微顫抖。
“姑姑,我……”她嚅嗫着嘴唇,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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