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到此為止 他偏偏在剛（2/2）

“不必說了。”河陽長公主擱下茶盞，“車已經到鳳儀閣了。你回去吧，日後好自為之，管好你自己，也多為別人考慮些。”

車門重新打開，永泰公主扶着內侍的手下了車，腳步有些虛浮，走了幾步再回頭，宮車已然調轉方向。河陽長公主的那些話，雖聽得她有些雲裏霧裏，但她還是大致聽明白了這位姑姑因為梵心如今很不待見自己，态度不複從前慈和。

“貴主。”鳳儀閣的宮人見她回來，連忙上前攙扶。

想到河陽長公主話裏透出的意思，永泰公主壓低了聲音吩咐：“冬梅，你去查查河陽姑姑與房家驸馬當年的事，回來說與我聽。”

宮車又往回駛了一程，終于在佛光寺寺門前停下。河陽長公主理了理衣襟，扶着女官的手臂下車入了寺。她一路走到譯經院，院門虛掩着，門縫裏透出幽幽的檀香。

還未等她擡手叩門，門便從裏面開了，梵心站在門內，一身灰褐僧袍，眉眼低垂，削瘦如竹，手裏捏着一卷經書。

崔子熙比河陽長公主早一步至佛光寺，已與梵心說清了事情的利害，此刻站在他身後，垂首喚了一聲：“阿娘，我先出去，你們慢慢聊。”

說完，便負手出了院子。

“小僧參見貴主，不知貴主安好否？”梵心語氣平淡。

河陽長公主心頭猛地一酸：“子煦都同你說了？”

梵心側身讓開門口，請河陽長公主進屋：“無需郡王殿下告知，寺中人早都知曉了。”

“那……寺中人可有因此為難于你？”河陽長公主問。

梵心擡眼，目光平靜，沒有半分波動：“佛門乃清淨之地，禁多口舌生是非，縱然有議論，只要不入耳、不入心，何懼之有？”

“那便好。”河陽長公主擡腳跨過門檻。

禪房內陳設簡樸，幾案上堆着厚厚的經卷，墨跡未乾的筆擱在硯臺邊。梵心在案前坐下，擡手奉上了一盞清茶：“居所簡薄，還請貴主勿怪。”

“我怎會怪你，”河陽長公主握緊了茶杯，“是你該怪我才是。若非投生于我腹中，你當是如其他少年郎君一般在長安街頭刺馬揚鞭，而不是在此處青燈古佛。”

梵心斂目道：“小僧自幼長于佛門，蒙佛陀教誨，知衆生皆苦，各有各的緣法。貴主當年所為，亦是無奈之舉，小僧不會怨，亦無從怨起。”

沉默半晌後，河陽長公主終是開了口：“那你……對永泰？”

梵心雙手合十，嘴唇微微抿緊：“永泰公主乃天家貴女，凡人不可高攀，更何況小僧乃方外之人，當終生侍奉佛祖，遠離紅塵俗世，不敢有破戒之心。”

得了這般回答，河陽長公主終于放了心，她最怕的就是梵心亦對永泰生出情愫，進而因此傷及己身。

她說出了之後的具體安排：“十日後有大慈恩寺的僧人要往麥積山去參覽佛像。為娘已安排好了，屆時你便同他們一道前去，等過個一年半載再回長安來。”

“小僧知曉了。”梵心微微颔首，面色如常，舌尖卻有淡淡的鹹腥味彌漫開來。

出家人不打妄語，可他偏偏在剛剛說了違心之語。

他可以欺騙別人，卻無法瞞過自己的心——

他确對永泰公主心生好感。

自小長于寺廟之中，他幾将冷寂習以為常，在森嚴的佛法戒律環繞下，那樣明媚燦爛如花的小娘子驀然闖入其中，很難不令他心向往之。

那是他不曾見過的世界，僅透過她窺見一隅，便熾熱的叫心動，但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再向前一步，對他們倆誰都沒有好處。

至此之後，羅敷有夫，他自西去尋求那遙不可及的佛法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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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蟬鳴自樹梢間落下，一聲接着一聲，将寺院襯得愈發寂靜。

河陽長公主甫一踏出譯經院，就見崔子煦等在廊下，見她過來，微微擡了擡眼。

“我已與他說好了，十日後他就會離開長安。”河陽長公主道，“對了，鎮國公府的那位虞二娘子可還在宮中伴讀？”

雖不明她的意圖，但崔子煦相信自己的母親絕不會對虞南枝不利，照實回答：“是還在宮中給安固公主做伴讀。”

河陽長公主點點頭，若有所思道：“那正好叫她過來見上一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