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風口浪尖 這就是你的(1/2)
第118章 風口浪尖 這就是你的
【提及房三郎與永泰公主之鴛盟, 忽而憶起一樁舊聞。平原侯府原為邢國公府,幾代尚主,若昔年河陽長公主有子,不知如今平原侯當是誰人?
——竹滟書閣:南枝鵲, 熹和五年六月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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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陽長公主府。
茉莉開了滿園, 雪白的花朵星星點點綴在翠綠的枝葉間, 風乍拂過, 便散開一陣沁人芳香。
一身翠色折竹紋襕袍的青年右手輕撩袍角, 緩步拾階而上, 停在了公主府正院的檐廊下。
“郡王殿下, ”守在門前的女官朝崔子煦叉手福身,“您若是來向貴主問安,還是換個時候為好,貴主正在裏頭生氣呢。”
河陽長公主近身的幾位女官也算看着崔子煦長大的, 自然不吝提醒他一二。
崔子煦擺擺手:“無妨,我今日便是為此事而來。”
說罷, 他擡手掀起掩門的竹簾,款款步入屋內。
牆角的青銅博山爐上升騰着袅袅青煙,散漫在屋子裏, 和初夏的暑氣一起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河陽長公主坐在正中的月牙椅上,眉眼低垂,雙手緊握成拳,緋色的裙擺邊緣散落着一地的白瓷碎屑。崔子煦俯身拾起其中一瓣, 認出上面繪着的是河陽長公主最愛的折枝紅梅, 看來是真的氣狠了。
“本宮不是說了,讓你們都出去嗎?”河陽長公主聽見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出聲吼道。
崔子煦道:“阿娘, 是我。”
河陽長公主聞言猛地擡頭,緊繃的脊背微微一松,輕呼出一口氣:“原來是子煦呀。”
崔子煦将那瓣碎瓷擱在近前的矮幾上,在臨近的坐墊上落座:“阿娘何故怒氣這般足,竟也拿杯盞撒氣?”
“沒什麽。”河陽長公主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避過崔子煦的視線,她着實不太想在他提及自己生氣的原因。
“阿娘在看竹滟書閣的小報?”崔子煦卻眼尖,一眼就瞟見壓在案幾一角的紙扉。
河陽長公主沉默幾息:“你看過了?”
崔子煦點頭:“看過了。”
本就是他拜托虞南枝所寫,小報甫一刊出,就命何謹去取了一份回來。
“好一個南枝鵲。”河陽長公主短而輕地冷哼一聲,“你說說他怎麽就敢那麽寫?只要讀過,誰不知道裏頭明裏暗裏指的就是雪臣。”
房雪臣乃是梵心的俗世姓名。小報裏先是語焉不詳地提了一句她同房世子的往事,而後又意有所指地點出曾有人見過賢恩法師身側有位和房世子年輕時極為相像的年輕人,再算一算年齡……
崔子煦沉默了少頃,道:“既然如此,便讓他暫時離開長安避避風頭。”
“避避風頭?”河陽長公主擡眸觑了他一眼,目光裏帶着一絲審視的銳利,“為娘知曉你與萬泉其實均對雪臣有些意見,但他終究是你們的同母兄長,你們就這麽巴巴地要将他送走嗎?”
因眷戀與前夫的年少溫情而忽視後生的兩個孩子種下的昔年孽果,終究還是要破土生根了嗎?
崔子煦唇線微微抿緊了一瞬,随即聲音平緩道:“今日這張小報,是我請南枝鵲寫的。”
屋內驟然安靜,香爐上升騰的青煙仿佛都凝住了,懸在半空不再浮動。河陽長公主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青白,一雙眼睛沉甸甸地壓在崔子煦身上。
“你說什麽?”她聲音極輕,卻語氣發寒。
崔子煦一字一句重複:“您今日小報上所見,是我托南枝鵲而寫。”
梵心的身世暴露,依阿娘的性子,難保不去尋藥師婢的麻煩,還不如他索性擔起責任來,這樣有火也會只朝他一個人發,不會牽連到旁人。
河陽長公主手掌猛地拍在案幾上,只聞“啪”一聲脆響,矮幾上的碎瓷都跟着顫了顫。她霍然起身,緋色裙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将博山爐裏浮起的青煙攪得四散。
”崔!子!煦!”她連名帶姓地喚他,聲音裏壓着怒意,“你是瘋了不成?這事鬧出來對你有什麽好處?雪臣活得已經夠艱難了,為何非要把他推上風口浪尖?”
崔子煦毫不躲閃地對上河陽長公主的目光:“正是因為要保他,要讓他活,我才會将這事捅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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