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風口浪尖 這就是你的（2/2）

他承認對于梵心這位異父兄長，他的确曾懷有嫉妒之心，嫉妒即便不能相見，梵心仍能時刻牽動河陽長公主的心神。但逐漸長大後，他便發現梵心也只是個可憐人，未出生便喪夫，有母卻似無母，自己可比他幸運多了。

河陽長公主擰眉瞪着崔子煦：“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見她氣息緩了下來，崔子煦開口：“永泰喜歡上他了。”

“什麽？”河陽長公主不敢相信，“怎麽可能呢？永泰不是才定了婚約，而雪臣可是出了家的方外之人。”

崔子煦繼續道：“出家人又如何？永泰自幼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唯一的不順便在姻緣上。前不久，她可是才為了賜婚的事，不管不顧地在鳳儀閣大鬧了一場。就在昨日，她更是偷偷換了女官的衣裳溜進了佛光寺尋人，被我逮了個正着。聖人現如今尚不知曉，可再這樣下去，鬧出不可收拾的局面，永泰是聖人親女，不會如何，可他就說不準了。”

河陽長公主面上的怒意僵在眉梢，漸漸化作一抹灰敗。她緩緩坐回椅中，指尖扣着扶手，指腹來回摩挲那光滑的漆面，半晌沒有言語。

沒人比她更清楚聖人對梵心的忌諱，當年若不是甫一出生便将他送去了青龍寺，只怕他尚在襁褓，便會成了一具無辜的亡魂。也就是近來聖人的态度稍緩，她才敢将人塞進賢恩法師譯經的隊伍裏。

可若是永泰當真對他生了情愫，那後果……

她根本不敢細想。

此時此刻，河陽長公主清楚地明白，崔子煦的做法，反倒給了梵心一道護身符。聖人年紀漸長，愈發顧及自己在史書工筆的名聲，梵心的身世攤到明面上，聖人便會有所顧忌，比之一個無權無勢的僧侶要有餘地的多。

“這就是你的打算？”河陽長公主的嗓音有些乾澀。

崔子煦沒有答話，只是微微垂下眼簾，算是默認。河陽長公主沉默了片刻，忽然擡起手，揉了揉眉心。

“行了。”她擺了擺手，“接下來的事，我會處置好的。”

崔子煦起身退出內室，掩門的竹簾簾落下，細竹片碰撞出一串清響。河陽長公主獨自坐在空蕩的屋子裏，望着輕輕晃動的簾子，許久沒有動彈。

良久，她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罷了，在性命面前，見不見得到，離不離開長安，又能算的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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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虞南枝一夜都沒怎麽睡好。

憑借自己的特殊能力，她自是知曉小報發布後長安城裏會掀起了多大的波濤，難免有些惴惴不安。天亮時，寒瑩推門進來，見她睜着兩只眼盯着帳頂發呆，不禁嘆了口氣：“娘子，您這是一晚上都沒合眼吧？”

虞南枝翻身坐起來，頭頂青絲散了一肩，語氣恹恹：“睡不着。”

寒瑩替她挽了發，又從櫃中取出一件藕荷色的襦裙：“今兒早上紫雲閣還有課呢，您可不能缺席。”

“也是，我可不想撞在鄭尚樂手上。”

虞南枝由着寒瑩替她梳妝，鏡中人眉眼恹恹，眼下隐約泛着青，倒也顯出幾分我見猶憐的憔悴來。她伸手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太陽xue突突跳得厲害，好似有什麽不妙的事情就要發生。

半個時辰後，虞南枝抵達紫雲閣，走到慣常的位置上坐下。盧十三娘、盧十四娘還有樊七娘幾人圍在一塊兒低聲說話，話題的中心卻正是梵心。

盧十四娘道：“你們還記得佛光寺那個很好看的僧人嗎？聽說他是河陽長公主和已經死了的前驸馬都尉的兒子。”

“是嗎？據說那位驸馬都尉可謂豐神俊朗，可稱長安第一美男子。”盧十五娘想着舔了舔唇，“那位沙彌長得倒很像那麽一回事。”

自楚王妃之位花落王采華後，樊七娘就一直興致缺缺，并不怎麽參與到盧氏姐妹的議論中去，只是靜靜地聽着。突然，她瞥見了軒窗外一閃而過的碧藍身影。

“你們剛剛在說的那個僧人是誰？”

永泰公主被禁閉了好些日子，許是聖人認為她該學乖了，便放了她今日出鳳儀閣。前一刻，她急匆匆沖入堂內，如今站在堂內，一雙美目含着愠色，居高臨下地掃過盧氏姐妹。

盧十五娘被她這氣勢一壓，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嘴唇翕動了兩下，一時竟不知該怎麽說話。

“本宮問你們話呢。”永泰公主又往前逼了一步，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耐煩，“方才你們口中說的那個僧人，叫什麽名字？”

盧十四娘主動起身擋在妹妹面前，垂首斂衽回答：“禀貴主的話，臣女等也只是讀了竹滟書閣小報上的傳聞，說佛光寺賢恩法師身側有位沙彌，其實是河陽長公主與前驸馬都尉之子，好像叫……梵心。”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