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身份暴露 你怎麽會知(2/2)
虞南枝聽着這一句接着一句,手心沁出了些冷汗,想開口否認,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要繼續嗎?”半晌,崔子煦終于念完,将紙箋輕輕折好,重新收入袖中。
“你怎麽會知道?”虞南枝心知糊弄不過去,徑直發問,同時也變相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竹滟書閣背後的主人劉太妃的侄孫女劉大娘子,同你在洛陽時便格外親厚。另外,一直以來,你的消息都有些過于靈通了,縱然有意遮掩,但只要肯長久地用心,總能品出一二痕跡。”
月光映照下,崔子煦的眼睛格外清透,令虞南枝心神一顫。
這兩年,南枝鵲這個身份雖聲名遠揚,但也得罪了不少人,比如最不宜為婿榜單上的那些人,若崔子煦都能查到她的身份,那他們……
“放心,旁的人不會知道。”崔子煦明白她心中顧慮,語氣篤定。
虞南枝一愣:“你怎麽知道別人不會發現?”
崔子煦說:“因為沒有人會似我這般關注你。我也是順着劉大娘子那邊摸到了些零星的線索,再結合你有時有些過分敏銳的反應,方敢做出這般大膽的猜測。至于其他人……”
他頓了一息,繼續道:“他們并不會如我這般留意于你。你平日言行無甚出格之處,故而任誰看,都與那等攪弄風雲的手筆搭不上乾系。”
就算有什麽遺漏的蛛絲馬跡,都早已被他清理得一乾二淨,絕不會有暴露的可能。
“那我明白了。”沉默半晌後,虞南枝緩緩擡起頭,目光清定,“我會寫的。”
說完,她扭頭就跑開了,速度之快,讓崔子煦連挽留都來不及,只見少女裙擺微揚,消失在小徑盡頭。
虞南枝一口氣走出了很遠,直到山水池閣檐角懸挂的宮燈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才終于慢下腳步。她低頭看了一眼裹住手心的帕子,只覺心裏亂糟糟的。
南枝鵲這個身份一直被她藏得很深,唯有劉茹燕和貼身丫鬟寒瑩清楚地知曉內情,可崔子煦輕飄飄地就揭開了一切,這讓她感到難言的心慌。
她擡手按了按胸口,心還是跳動得厲害,回頭望了一眼适才走過的路,宮道幽長,燈籠連成一條暖黃的長線,盡頭處空蕩蕩的,沒有人追來。
她松了一口氣,又似乎有些說不清的失落。
也是,山水池閣是伴讀們所居之處,身為男子,崔子煦怎能于深夜造訪此地。
虞南枝深吸一口氣,蹑手蹑腳地步入閣中,沒有驚動任何人。寒瑩被她留在房間裏看家,見她進屋,忙替她掌了燈,又去外邊提了熱水回來。
虞南枝坐在窗前的榻上,小乖從窗框上跳下來,落在她膝頭,歪着腦袋看她,烏溜溜的眼睛在燭光裏亮得像兩粒黑豆。
小乖啄了啄她的袖口:【主人,你的眉毛怎麽皺成一團了?】
虞南枝擡頭望向對面梳妝臺,才瞧見鏡中的自己眉頭微蹙,眉心幾乎皺成了一個“川”字,眼神亦很是愁苦。
“你這腦袋是怎麽長的?小小的卻很是靈光。”虞南枝伸手點了點它的頭頂,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張空白的紙箋上。
墨筆也已俱備,只待提筆落字,她卻有些不知該如何寫起。梵心的身世幾可稱得上是皇家禁忌,別看她剛才在崔子煦面前答應的乾脆利落,但真要下筆,尚需好好斟酌一二,才能既不惹怒天家,也能達到目的。
她盯着紙箋發了一會兒呆,筆尖的墨漸漸凝成一團,倏地落下,在紙上洇出一個黢黑的墨點。
“娘子,”寒瑩突然推門進來,将一盆熱水放到桌上,“您還是先洗洗手淨淨面再接着寫吧。”
虞南枝“嗯”了一聲,接過寒瑩遞來的巾帕,先暈了暈臉,再擦拭起了雙手:“寒瑩,你說……若是我要寫件很容易惹麻煩的事在明日的小報上,該如何表述卻又不犯忌諱?”
寒瑩難得見自家娘子這般苦惱,笑了笑回答:“那就要看清河郡王殿下最終的目的和想要達成的效果了。”
“你怎麽知道和崔子煦有關?”虞南枝擡眸看向寒瑩,語氣訝異。
寒瑩道:“娘子從前撰稿從未有過這般糾結,那必然是有外因,而您又剛剛去見過郡王殿下,婢子自然而然便有了如此猜測。”
“你說得對。”虞南枝琢磨了片刻,喃喃自語,“目的不同,文字便會有所側重,故而就能規避掉某些敏感的問題了。”
至于崔子煦要将梵心的身世公之于衆的目的,那便是要徹底斬斷他與永泰公主這段孽緣。永泰公主便是再任性妄為,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與一個身份如此尴尬的僧侶糾纏不清。而聖人在處置此事時,也會有所顧忌,不會讓自己背上殺死親外甥的名聲。這樣一來,梵心的命就算保住了。
虞南枝深吸一口氣,重新蘸墨落筆,字跡一行行鋪開,不疾不徐地寫下那段陳年舊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