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說不出口 他的心跳漏（1/2）

第116章 說不出口 他的心跳漏

酒過三巡, 天已徹底黑了下來，大人們許久未見，自是繼續喝酒敘舊，将兩個小年輕攆到了屋外。

宅中各處掌了燈, 暖黃的光暈從窗棂間漫出來, 将庭院裏的石子路照得影影綽綽。

虞南枝和崔子煦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只沿着花木掩映的小徑慢慢走着, 夜風裏夾着晚香玉的甜氣, 拂在臉上涼絲絲的。

行至那棵老石榴樹下, 虞南枝停住腳步, 轉過身來。少女的眼底映着燈籠的光，亮晶晶的：“三年前，你去過洛陽？”

“去過。”崔子煦答道。

“那你……那個時候見過我？”

“見過。”

虞南枝微微一怔，擡眸望他, 石榴樹的枝葉在他們頭頂撐開一片濃蔭，燈籠的光透過葉隙落下來, 在崔子煦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什麽時候？”她問。

以崔子煦這般容貌氣質，若當真見過，她怎會全無半點兒印象？

崔子煦難得地沉默了, 似乎有些難以啓齒。

虞南枝偏不許他逃避，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嗔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倒是說清楚呀。”

崔子煦被她扯得身形微晃，眼簾垂了下去, 似在斟酌措辭, 半晌他終于開口，聲音低緩：“三年前的暮春，洛陽城西的寒英寺, 我在那裏遇見了一個小娘子。”

虞南枝的呼吸一滞，她想起來了。

崔子煦頓了頓，繼續道：“那時的我……”

“你就是那時那個瘸腿的乞丐，對不對？”他還沒來得及把剩下的話說出口，就被虞南枝猝然打斷。

崔子煦張了張口，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論及口齒，他向來算得上伶俐，便是聖人都曾誇過他言辭明了，但猛一對上虞南枝，他竟難得嘗到了語塞的滋味。

但那段經歷……着實有些說不出口。

三年前的暮春，他自安西回長安途中收到都護府送來的消息，有來自西突厥王庭的探子潛入了東都，于是便改道洛陽，扮成乞丐，潛入了他們的據點寒英寺。

然後，便遇見了她。

彼時的虞南枝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卻已初初長成了少女模樣，一身鵝黃襦裙，明媚的如初春冰雪融化時灑下的第一抹陽光，身後還跟着高玉質那個讨厭的小尾巴。

陽光透過古寺檐角的菩提樹葉漏下來，在她肩頭灑了一地碎金。她手裏捧着一碟素糕，歪着頭打量着蜷縮在牆角、蓬頭垢面的“乞丐”，眼裏沒有半分鄙夷，反倒帶着幾分好奇和憐憫。

“喏，給你。”

少女蹲下身，将碟子輕輕放在他面前，露出一截白膩的手腕，腕上懸着一對寶相花镯，镯身相擊，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脆響。

而少年彼時仰頭望入眼中的那一瞬，一直被他記到了如今。

石榴樹枝上挂着的燈籠光微微搖曳，将虞南枝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長。此刻，她還是呆愣愣的，視線将崔子煦掃了又掃，似乎很難将眼前衣冠楚楚的世家公子與寒英寺那個衣衫破舊的小乞丐對上號。

“所以……”她遲疑開口，“你那個時候是在乾什麽？”

崔子煦垂眸，聲音淡淡：“有件事需我去查，故而喬裝打扮了一番。”

虞南枝立刻就懂了，大概率是那些不能對外言說的公事。

“所以……當時我和高家弟弟甫一将你們一群人帶出賊窩，洛陽府的少尹會露出那麽驚慌的表情，就是因為看見了你。”虞南枝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崔子煦回想了一番，輕輕“嗯”了一聲。誰能料到那處荒寺不僅是突厥探子私下接頭的據點，還是一處人販子窩。偏偏虞南枝“見義勇為”地偷摸了進來，直接敲了所有人的悶棍，讓人送到了洛陽府衙，真真叫人哭笑不得。

他下意識地忽略了另一個參與者高玉質。

“那……”虞南枝的嗓音不自覺地放輕，“你就因為這件事，喜歡上了我？”

可這樣的喜歡未免也太過單薄而蒼白了。

輕風拂過，吹得石榴樹上挂着的燈籠晃了晃，灑下的光影倒映在崔子煦眼底明滅不定。

“我……不知道。”

更直白來說，他很難給出明确的回答。其實，他曾琢磨過這個問題許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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