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另尋出路 學我者生,(1/2)
第100章 另尋出路 學我者生,
剛一鑽出帳篷, 顧蟬衣就被外頭的陽光刺得眯了眯眼,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被一截麻繩絆倒。她彎腰解開繩索,拎起裙擺, 小心翼翼地繞過幾頂彩帳, 故意挑僻靜處走。越走越遠, 越走越偏, 直到樂聲都變得隐約, 她才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住了腳步。
四周靜悄悄的, 只有風穿過枝葉的窸窣聲。
顧蟬衣扶着樹乾, 微微喘了口氣,從袖中摸出一塊帕子,按了按額角的薄汗。
總算是出來了。
待在聖人身側的這幾日,饒是她再沉穩冷靜, 也幾乎快要被憋瘋了。
突然收到要召她入宮為妃的旨意的那日,全家都被吓得不輕, 阿耶急得團團轉,阿娘更是抱着她直哭,畢竟聖人已經五十多歲, 從年紀上已足以做她的祖父了。
奈何聖命不可違,她最終還是進宮來了,亦覺察到了自己入宮這件事裏處處都透着古怪。
顧家雖是寒門,但也算得上是書香門第, 她自幼飽讀詩書, 對國朝禮制也略知一二。她被接入華清宮時所着的禮服、所戴的花釵冠、所用的儀仗,遠遠皆超過了四品美人該有的待遇,分明只有一品命婦才有資格享用。
然而, 最讓人覺得不解的還是聖人對她的态度。
那日飛霜殿內,她移開面前的團扇時,聖人的眼神似有一陣恍惚,像是見到了某位故人一般,但等她開口回話,他的神情就驟然冷了下來,吓得她都不敢再繼續出聲。
然後——
聖人便一邊盯着她,一邊喝了一晚上的酒。
直到昨日替聖人整理飛霜殿側殿書房時,她無意拾得一卷滾落的畫卷,答案才終于揭曉。
畫卷上的女子的眉眼與她有五六分俏似,而最左邊的題注清楚标明了這個女子的身份——是先皇後。
“荒唐”兩個字直直閃現在她腦海裏,原來聖人這樣英明的君主也會有這樣令人作嘔的行徑。
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她不過容貌與先皇後相像,但性格卻與之大相徑庭,而戚昭容乃宮中脾性最相似之人,故而也最受寵。
照這麽看,自己想來過不了多久就會被聖人厭棄。
不,沒有聖心的妃嫔只會在後宮中慢慢腐爛,等到聖人殡天,等着她們的就是一輩子的青燈古佛。
顧蟬衣攥緊了拳頭。
她絕不能這麽坐以待斃,得想想其他的出路才行。
聖人近前一貫被盯得緊,她不能在外呆太久,能出來透口氣就已經是極限。顧蟬衣深吸一口林間的凜冽空氣,轉身往回走,只是心裏還存着事兒,便沒怎麽看路,轉過一個彎,突然眼前一暗——
她直直撞上了一方溫熱的胸膛。
“嘶——”
一聲低呼從頭頂傳來。
顧蟬衣慌忙後退,腳下一個踉跄,鞋跟絆住了裙角,整個人便往後仰去。她下意識閉眼,心道這回怕是要摔得不輕。
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一只修長白淨的手穩穩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回一帶,她踉跄着往前跌了半步,終于站穩了身子。
“這位娘子,小心些。”
顧蟬衣猛地睜眼,入目是一張年輕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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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裏卻是另一番熱鬧光景。
侍從們穿梭往來,擡着獵物進進出出,腥氣混着烤肉香,在暮色裏織成一片濃烈的煙火氣。聖人的大帳前,獵物幾乎堆成了小山,最顯眼的當屬楚王獵得的那頭雄鹿,體格肥碩,鹿角峥嵘,任誰路過都要多看一眼。
太子和趙王各有斬獲,只是比起楚王這頭鹿來,難免遜色了幾分。趙王臉上挂不住,嘴上不說,只悶聲坐在那兒,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太子倒是面色如常,甚至還笑着恭維了聖人幾句,仿佛是真的替幼弟高興一般。
“對了,七郎去哪兒了?”聖人見楚王的席位空着,開口詢問。
太子回答得妥帖:“阿耶,七弟似是喝多了三勒漿,離席吹風醒酒去了。”
聖人便未再追問。
崔子煦和謝令則二人去了聖人跟前捧場,虞南枝則抱着那只幼狐,随萬泉縣主一道回了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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