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另尋出路 學我者生，（2/2）

萬泉縣主一進帳篷，便躺倒在鋪了幾層厚厚的百花絨的軟榻上，惬意地長籲一口氣：“可累死我，這剛剛在馬上還不覺得怎麽樣，這一下了馬，卻整個人就跟快要散架了一樣，哪兒哪兒都疼。”

虞南枝坐在一旁的月牙凳上，低頭替幼狐查看着後腿的傷口。不深，但裏面卻沾了不少泥垢，需要仔細清洗才行。

寒瑩替她尋來了傷藥和乾淨的棉布。

托樓貴妃的寬宏，這回來華清宮許了伴讀們能從家中帶一位丫鬟随行。虞南枝自然帶了寒瑩，只是怕她因不懂規矩惹出什麽麻煩，大多讓她守在瑤光樓裏，今日還是頭一回帶她出來。

虞南枝接過棉布，沾了清水，開始小心地沾取傷口裏的沙子。幼狐乖乖的，即使覺得疼，也并不掙紮，任由她施為，只睜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人，完美诠釋是什麽是狐貍精。

包紮好傷口，虞南枝便讓寒瑩将小東西抱了出去，崔子煦找來了一個專門馴養動物的巧奴負責後續照管它。

萬泉縣主的貼身宮人端來了兩盞熱氣騰騰的牛酪漿、一盤烤得金黃油亮的鹿肉和一盤滋滋冒油的野豬肉。

宮人洗乾淨手，跪在案前，用匕首将烤肉切成細小的條塊，再灑上鹽、胡椒、蔥、蒜等調料：“楚王獵得的鹿，鹿頭和鹿蹄歸了聖人和幾位相公享用，其餘的便每人都分了少許。但另有解三郎射得了兩頭野豬，這豬肉便格外多謝。”

萬泉縣主和虞南枝回想了一下，剛剛回營的時候似乎是瞧見了有人擡着兩頭肥壯的野豬。

正好也到了飯點，肚子空空，虞南枝便就着酪漿吃了幾口烤肉。

不知是這野豬成日在山野間上下奔跑，故而肉質夯實，還是禦廚的手藝高超，烤肉酥香流油，比她想象的滋味要更好。

不知不覺，兩人竟将兩盤烤肉吃得乾乾淨淨。虞南枝捂着圓滾滾的肚子，懶懶往軟榻上一靠，萬泉縣主也跟着歪在另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二娘，我瞧那高四郎待你格外不同，你們是不是認識啊？”萬泉縣主側過頭來，眼裏閃着好奇。

虞南枝擡了擡眼皮：“的确是舊識，從前在洛陽認識的。”

“原來是這樣。”萬泉縣主點點頭，眼珠子骨碌一轉，心裏卻悄悄替自家阿兄捏了把汗。

那高玉質看虞南枝的眼神實在不一般，又是舊相識，自家阿兄可千萬別被人不知不覺撬了牆角才好。

于是，她咬了咬唇，試探着開口：“你知不知道……”

虞南枝道：“知道。”

“那……”

萬泉縣主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虞南枝打斷：“可那又如何？喜歡可以是一個人的事，但在一起兩個人的事。他對我有意，并不代表我就要給出回應。感情這種事情，從來就沒有公平可言。”

萬泉縣主一時語塞，心裏五味雜陳，既替自家阿兄慶幸，又忍不住可憐那廂一廂情願的高玉質。不過，若是她曉得崔子煦也受過同樣一番折磨，又該作何感想。

虞南枝繼續道：“再說，他也從未向我表明過心跡，又從何來的回應呢？”

高玉質還沒滿十七，多半還是懵懵懂懂，根本搞不清楚感情這種東西。

“你說得也對。”萬泉縣主微微颔首，忽然湊過去，壓低聲音問，“那你喜歡我四兄什麽啊？”

“說什麽呢？”

清潤的嗓音透過闱障，傳進了帳篷。

守在帳外的宮人連忙掀開簾子，崔子煦彎腰入內，目光落在虞南枝身上，眉眼間俱是溫柔。

兩人對視良久，萬泉縣主忍不住臉紅心跳，埋下頭不敢多看，攥着袖角起身：“四兄，二娘，我忽然想起還有件事沒辦，就先出去找謝令則了。你們倆不要着急，慢慢聊。”

說完，便匆匆掀簾而出，腳步快得像身後有狗攆一般。

“娘子……”寒瑩端着食案，從未見過這般場面，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虞南枝讓她退下，踏着氈毯下地，挽起衣袖，斟了杯牛乳茶，遞到崔子煦面前，語氣随意：“我和縣主并沒有說什麽。”

崔子煦并未接過杯盞，而是矮身坐在軟榻邊，就着她的手低頭飲盡了那杯牛乳茶。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不時擦過她指腹，惹得人指尖一顫，陣陣酥麻順着指骨往上爬，空氣中流淌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半晌，崔子煦終于擡起眼：“我方才在帳外，聽你們說了不少話。”

虞南枝瞪了他一眼：“既然都聽到，那便知道我其實沒說什麽，所以到底是哪兒惹到你了？”

“沒有惹到我。”崔子煦伸手，将她手中空了的杯盞接過，随手擱在一旁，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間輕輕摩挲，“說得很公道，我很滿意。所以，這是獎勵。”

話音未落，虞南枝忽覺腕間一涼。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