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想錯過 因為不想錯(2/2)
不必名言,虞南枝也清楚定然是崔子煦的手筆。她“嗯”了一聲,悄悄将紙箋藏入袖中,預備回去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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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那一曲《憶故人》勾起了聖人心中的陳年舊情。當夜,一道旨意便快馬發往長安,提前召顧蟬衣入華清宮。
四月二十九傍晚,半邊天都被晚霞燒透了,濃豔的紅層層鋪展,像一抹化不開的胭脂,沉沉地壓在天地間。
虞南枝站在半山腰的觀景臺前,側耳聽着風裏傳來的細碎訊音。
金斑喙鳳蝶落在她肩頭,金綠的翅膀一開一合,絮絮叨叨:【今天飛霜殿那邊可真是熱鬧,裏面所有陳設都裝飾一新,挂滿了紅綢,就跟新郎要娶新娘一樣。】
氈席鋪地,紅綢為飾,龍鳳花燭。
一樁樁,一件件,俱是大婚禮儀。
虞南枝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原來帝王之愛也不過如此。因為懷念先皇後,就要在與她大婚的同一日,再迎一位與她俏似之人。
身後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因為金斑喙鳳蝶的突然沉默,虞南枝無需回頭,便知曉來人是誰。
“郡王殿下來這裏做什麽?”
崔子煦停住腳步,望着她的背影,停頓了片刻,放下開口:“那你又在這裏做什麽?”
虞南枝轉過身來,晚霞的光落了她滿肩,襯得嬌美的臉龐竟顯出了些許冷豔:“吹吹風,賞賞景。”
崔子煦卻不信這話,上前與她并肩而立,目光落在遠處飛霜殿的方向。那裏燈火通明,隐隐可見廊前飄動的豔豔紅綢。
“你心裏不痛快。”他忽然道。
虞南枝睫毛微顫,語氣淡淡:“我能有甚不痛快的?”
“是嗎?”崔子煦偏頭看她,“那你為何緊抓着欄杆不放?”
虞南枝一怔,猛地收回手,飛快地揣進袖中,沉吟半晌,徐徐道:“我只是在想……今夜的飛霜殿,聖人真的能如願嗎?”
崔子煦并未立即答話。
山風從谷底卷上來,拂動兩人的衣袂,暮色沉沉,遠處殿閣的燈火明明滅滅,像欲墜未墜的星子。
許久沒等到回應,虞南枝側過身去看崔子煦,只見他搖了搖頭,緩緩吐出兩個字:“不會。”
他的目光落在燒紅的晚霞上,聲音不輕不重:“這世間人或許有相似,卻絕不會有相同。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時間不可能重來,也無法讓人死而複生,失而複得。顧大娘子和舅母終究是完全不同的個體,所以舅父能得到的只能是失望。”
“你倒是通透。”虞南枝淺淺應了一聲,目光越過重重殿閣向下俯瞰。
迎接顧蟬衣的華蓋馬車已停在了望京門外,身穿婚服的少女款款自車上走下。她身上的九紋深青翟衣和頭上的九樹花釵俱已逾越了四品美人的位份,赫然是親王妃的裝扮。
虞南枝嗤笑一聲:“聖人倒是做得周全。”
顧蟬衣的裝扮幾乎一比一複刻了先皇後昔年大婚時的模樣。
耳邊傳來崔子煦的一聲輕嘆,似有不忍:“這裏面最無辜的唯有顧大娘子。”
兩列手提绛紗燈的宮人在前引路,顧蟬衣手執團扇,小心翼翼地拾階而上,一步一步走向飛霜殿,隐入重重燈火之中。
“朏阿兄,”虞南枝突然喊住崔子煦,“你說人是不是都是這樣,明明在時沒有好好珍惜,等到錯過了,卻還要試圖去強求一模一樣的東西,一點也不知足。”
“你剛剛叫我什麽?”崔子煦沒想過還能從虞南枝口中聽到這個很久遠的稱呼。
“朏阿兄啊。”虞南枝又重複了一遍。
“你……”崔子煦目光複雜。
虞南枝歪頭看向他:“你不是一直很想讓我這樣稱呼你嗎?怎麽,是不滿意了嗎?”
崔子煦猛地搖頭:“沒有,只是……”
“只是什麽?”虞南枝向前踏了兩步,轉了個圈,裙擺旋起輕快的弧度,“我為什麽會突然改口嗎?”
“因為時間已逝,光陰不再,不想錯過重要的人啊。”
晚霞鋪了半邊天,橘紅與淺紫交織成一片溫柔的雲海,虞南枝站在那裏,朝他伸出了手。
作者有話說:
最近白天太忙,以後更新時間都改到晚上11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