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想錯過 因為不想錯(1/2)
第95章 不想錯過 因為不想錯
可誰知聖人卻又點了一人出來。
好消息, 不是自己。
虞南枝悄悄松了口氣,但還不待這口氣落定,她便又愣住了——
是韋元霜。
聽見韋元霜的名字自聖人口中喊出的那一刻,她心裏直呼這情況真是越來越混亂了。
原本楚王妃之位,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十有八九要從王采華與樊七娘二人中擇定。哪想到韋元霜半道殺出, 硬生生将局勢攪得撲朔迷離。
虞南枝悄悄擡眼看去, 果不其然, 王采華與樊七娘二人的面色已齊齊變了。
聖人之後便未再理她們, 只略一擡袖, 示意內侍将那把琴送至崔子煦面前:“子煦,仔細想來,朕也有小半年未聽過你彈過琴。今日不拘什麽曲子,随意撫一曲便是。”
崔子煦聞言起身, 拱手一禮,沉穩應答:“舅父想聽的當是《憶故人》, 微臣這便彈來。”
說罷,他垂眸調息片刻,擡指一掃弦, 幽幽琴音緩緩傾瀉而出。
《憶故人》一曲,相傳為東漢蔡邕所作,弦弦訴盡故人長逝、相見無期的悵惘。再過兩日便是四月二十九,即是聖人與先皇後的結發之人, 聖人顯然是觸景生情, 憶起了亡妻。
琴聲空靈深沉,如泣如訴。
殿中衆人皆垂眸靜聽,連呼吸都不由放輕了幾分。虞南枝餘光瞥見聖人微微阖目, 指尖搭在膝上,似在随弦輕叩,又似只是出神。
目光轉向崔子煦,只見他修長的手指在弦上起落自如,神情專注而沉靜,倒顯出幾分清隽出塵的意味。
一曲終了,聖人睜開眼,目光落在崔子煦身上,似有片刻恍惚,随後含笑道:“子煦的琴藝愈發精進了。”
崔子煦從容擡手,微微欠身:“舅父謬贊。”
聖人擺了擺手,示意他歸座,視線又緩緩轉向殿中諸女,最終落在了虞南枝身上。
虞南枝心道不妙,果然,聖人下一刻便點了她的名字:“鎮國公的千金可在?”
她站起身,戰戰兢兢道:“臣女虞氏南枝,拜見聖人。”
聖人居高臨下看了她片刻,語氣不辨喜怒:“果然是鐘靈毓秀,不堕爾父之風。”
虞南枝嚴重懷疑是聖人一時也找不出什麽誇她的好詞,才用了這般含糊又常見的說辭。但到底是天恩,她不敢怠慢,連忙欠身行禮:“臣女謝過聖人誇獎。”
她手心薄汗還未乾透,便聽聖人又問道:“聽聞之前金鄉贈過你一把琴,她眼光素來高,你的琴想必彈得也應當不錯。”
虞南枝沒料到竟是金鄉縣主所贈的那一把“溯溪”琴惹出來的禍,只得垂首回話道:“承蒙縣主垂愛贈琴,但臣女的琴技實在是拿不出手,實不敢污聖人之耳。”
聖人卻不知是只當她是自謙,還是存了看戲的心思,執意命她彈上一彈。
崔子煦沒讓內侍動手,親自将琴抱到她面前。虞南枝只得伸手去接,指尖剛觸上琴身,便聽他俯身低語道:“随意彈就是,彈得再難聽,舅父也不會惱你。”
她指尖微微一顫,到底沒敢擡眼瞧他,但還是穩穩抱住了琴,轉身走到席間落座。
做了良久的心理建設,虞南枝也算認命了,思忖若耳朵被吵得疼,可不關她的事。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指尖落在弦上,試了一個音。
弦聲清淩淩地落下,脆得像碎冰落入玉盤,滿座皆是眼前一亮。
鄭尚樂的課尚未講到琴,只說了些許樂理以及該如何品評,是以在座除了崔子煦,無人知曉虞南枝的真實水平,不免期待起了她接下來的表現。
虞南枝硬着頭皮繼續往下彈。
然而,起初幾句還算勉強能聽,雖談不上什麽技法,倒也中規中矩。可越往後,指法便越亂,該勾的挑成了抹,該按的虛成了滑,幾個音連滾帶爬地從弦上滾出來,像走在九曲十八彎的山路上,磕磕絆絆,一步三跌。
飛霜殿內漸漸安靜下來。
王采華低頭喝茶,盧氏姐妹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裴九娘把笑意硬生生憋在嘴角,忍得辛苦。聖人的表情則是微妙極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亦沒有料到虞南枝是真不怎麽會彈,這一手分明是琵琶的指法,只是生搬硬套在了琴上。
終于,最後一個音符顫顫落下,虞南枝撒開手,絕對自己這一輩子都沒能這麽解脫過。
聖人忽然笑了一聲,捋着胡子道:“還真是嘔啞嘲哳難為聽啊。虞二娘子,你日後可得在琴上多用點兒心,跟着鄭尚樂好好學,不然就真辜負了金鄉送你的那把琴了。”
虞南枝低低應了聲“是”,做足了受教的模樣。
又過了約莫小半柱香,聖人似乎乏了,擺了擺手,示意衆人散去。
殿中諸女依次起身行禮,魚貫而出。虞南枝跟在韋元霜身後,剛邁出殿門,便被萬泉縣主從後面拽住了袖口。
“縣主?”
萬泉縣主眨了眨眼睛,往她手心塞了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信箋,意有所指道:“有人讓我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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