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關心則亂 他真的應付（2/2）
虞南枝方才堪堪辨明自己對崔子煦那點隐秘心思，冷不防撞上他的目光，慌忙垂下眼，悄無聲息地往萬泉縣主身後挪了半步。
縮頭烏龜便縮頭烏龜罷，總好過一時不慎，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徹徹底底。
“四兄，你還有臉問。”萬泉縣主雙手抱臂，嗓音裏藏着愠怒，“柴大表兄适才是同你們在一起的吧？”
崔子煦察覺到了什麽，氣息難得亂了：“他.......闖進宜春湯了？”
萬泉縣主“嗯”了一聲：“是啊，在裏面大發酒瘋，把其他人都吓壞了。”
崔子煦聞言，眉峰攏起，不自覺地往虞南枝那邊瞟了一眼。
以她的本事，應該不會......但如果真的被吓到了，那......
“不過，好在有虞二娘子和韋十二娘子出手制住了他。”萬泉縣主接下的話打消了的崔子煦的憂慮。他扯了扯嘴角，唇邊泛起一絲自嘲的笑意，到底還是關心則亂了。
“那他人呢？”崔子煦問。
萬泉縣主道：“人還暈着呢，我已經讓人把他帶去飛霜殿了，此事如何處置，終歸要聖人舅舅來定奪。我正打算先送虞二娘子她們回瑤光樓，再往飛霜殿去。”
崔子煦心知這是最穩妥的處置，微微颔首，擡眼望了望天色，道：“那你還是先過去為好。再晚些，舅父怕是要歇下了。她們幾個，我替你送回去。”
萬泉縣主挑了挑眉，猜到了他主動攬活的原因，自家四兄何時這般殷勤過，無非是為了送一送虞南枝罷了。故而，爽快地應了下來：“如此，便交給四兄了。”
韋元霜放心不下，主動請纓陪萬泉縣主同去飛霜殿說明原委，其餘人則繼續往瑤光樓行去。崔子煦不緊不慢地走在隊伍外側，與虞南枝之間隔着兩三個人的距離，目光平視前方，仿佛真的僅是順路同行。
虞南枝卻總覺得沒有那麽簡單，正胡思亂想着，身後的盧十五娘忽然被石子一絆，手臂猛地撞上她的肩膀，帶着她整個人往前栽去。
她驚得低呼一聲，還未及反應，崔子煦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當心。”
虞南枝整個人被他半扶半攬着，他掌心的溫度隔着衣料傳來，燙得驚人，她幾乎是立刻自他懷中彈出，退後半步，斂衽道了聲：“多謝郡王殿下。”
崔子煦的手在半空頓了頓，才收回去，淡淡地“嗯”了一聲，便繼續往前走。
虞南枝跟在後頭，步子刻意慢了半拍，右手捂着胸口，試圖平複七上八下的心跳。
瑤光樓的燈火漸近，暖黃的光從窗棂裏透出來，給廊下的石階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盧氏姐妹了福身，先一步進了門，虞南枝正欲緊随其後，卻聽崔子煦在身後喚了一聲：“虞二娘子，還請留步。”
虞南枝轉過身，視線只落在崔子煦腰間懸着的那枚玉佩上，不肯再上移半分：“殿下還有何事？”
“方才在宜春湯……”崔子煦往前邁了半步，“可有受傷？”
虞南枝搖了搖頭：“不曾。”
“那便好。”崔子煦應了一聲，卻沒有要走的意思，月光自廊頂傾瀉下來，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長，恰好将她的半個身子籠住。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只有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
虞南枝垂着眼，數着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數到第十下時，終于忍不住開口：“殿下若無事，那我就……”
“藥師婢妹妹。”崔子煦驀然開口，截斷她的話，“拿着吧。”
虞南枝低頭，掌心不知何時多了幾枚鮮紅的莓果，瑩潤飽滿，正泛着微微的水光，正是十年多前北邙山她遞給崔子煦的那種。
“我……”她張了張口，話還沒出口，崔子煦已轉身離去，只餘一道模糊的背影。
虞南枝拈起一枚莓果送入口中，齒尖輕輕一咬，汁水在舌尖綻開。下一刻，她的眉眼便皺成了一團——
味道真的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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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大郎雖是公主之子，但是南陽長公主早逝，且與聖人關系平平，是以他的事情處置起來其實并不麻煩。翌日，虞南枝一醒，便得知了結果。
定了私闖宮禁、驚擾女眷的罪名，削去了恩蔭的千車都尉一職，貶至南州。
這處置說輕也不算輕，說重也不算重，尚留有幾分餘地，若柴大郎改過自新，在南州做出一番成績，自有回到長安之日。
同時，聖人又對宜春湯中受驚的幾人賜下了若乾物件作為安撫，并召了她們前去飛霜殿聽琴。
飛霜殿坐落于骊山北麓，依山而建，殿宇巍峨。虞南枝和韋元霜幾人拾階而上，遠遠便聽見殿中傳來泠泠琴音。
殿內焚着龍涎香，青煙袅袅，整個大殿籠罩在一片幽靜之中。
聖人高坐榻上，膝上橫着一張伏羲式古琴，指尖徐徐掃過琴弦。大殿中央，一個娉婷身影持扇而舞，絹扇如花般旋開，裙裾輕揚，姿态蹁跹。
琴音未歇，聖人擡了擡手，示意叉手行禮的虞南枝等人落座。虞南枝不敢違逆，小心地緊鄰着萬泉縣主坐下。
萬泉縣主比她們早到了殿中片刻，側過身在虞南枝耳邊低語道：“跳舞的這位便是戚昭容。”
這是虞南枝第一次見到戚昭容其人，果真是美貌出衆，且才華過人，能将失傳的鞞扇舞輕易複原，不難怪能成為聖人近年最寵愛的妃子。
“還有，我阿兄在那邊。”萬泉縣主又指了指對面，崔子煦正一派安然地坐聽琴音。
虞南枝：“縣主……”
萬泉縣主卻一副“我懂”的模樣，看得虞南枝直想找個縫鑽進去。
她暗自思忖：絕對……絕對是崔子煦那個家夥對萬泉縣主說了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琴音止，而一舞畢，戚昭容執扇福身，退到了聖人近前。聖人按住猶震的琴弦，擡眸緩緩掃過殿中之人。
虞南枝脊背微微一僵，盯着袖口的寶相花紋，不敢擡眼，直到聖人最後點了樊七娘，詢問對方才樂曲的看法，她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緊接着，聖人又問了王采華同樣的問題。
虞南枝便猜到聖人這是在考察未來的楚王妃，除王、樊二人，都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添頭罷了。
可誰知聖人卻又點了一人出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