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紙鳶入懷 風筝不偏不(2/2)
風忽然大了起來,将風筝線繃得緊緊的,蝴蝶紙鳶在雲間劇烈地起伏。
“寒瑩,剪刀。”虞南枝道。
若再不放飛,這風筝恐怕要被風給卷跑了。
寒瑩遞過來一把剪子。
虞南枝接過來,指腹輕輕撫過刃口,“咔嚓”一聲,手起剪落,風筝線斷了。
紙鳶猛地往上一掙,随即被風卷着,打着旋兒向着更遠的天邊飄去。
尉遲三娘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擡頭望了一眼:“還真不錯,你這風筝飛得還挺高。”
虞南枝道:“都是這風好,憑風而上,才能叫它飛到想要去的地方。”
“娘子,快看!”她們正說着,身後忽然傳來寒瑩的驚呼,引得幾人都擡頭去看。
蝴蝶風筝忽然被風吹了回來,直愣愣地從半空中栽落,而墜落的方向是——
杜鵑花海的盡頭,崔子煦青衫玉冠,長身而立,隔着半坡的杜鵑花遙遙望來。
風筝不偏不倚,正正落入他懷中。
崔子煦似乎也沒反應過來,難得露出了那種呆愣愣的表情,垂眸看向懷裏突如其來的風筝,風筝尾翼猶自輕顫,細細的風筝線纏在他袖口的青竹紋上。
放風筝砸中了人,虞南枝自然不能裝作沒看見,連忙提裙往山坡下走。
杜鵑花枝密密絆着裙角,她走得并不快,崔子煦也站在原地沒有動,唯獨眼眸垂落間無意掃過風筝中央的那行小字。
“這是小女的風筝。”虞南枝走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斂衽行禮,“驚擾殿下了,是小女的不是。”
崔子煦這才擡眼看她。
方才離得遠,只能瞧見一抹藕荷色的影子在花海裏肆意奔跑,如今人站在眼前,才發現少女的額角沁着細細的汗,發髻上沾了一枚被風吹落的杜鵑花瓣,想來是跑得有些急了。
他将風筝遞過去:“物歸原主。”
虞南枝遲疑一瞬,正要伸手去接,忽然又一陣疾風刮來,手指堪堪擦過風筝邊緣,那纏在崔子煦袖口的線猛地一緊,竟将風筝又拽回了他懷裏。
她再仔細一瞧,原是風筝線還在他襟口的玉扣上繞了幾圈,只是之前沒有發現。
“殿下……”她正欲提醒,崔子煦修長的手指已捏住了那根細線,不緊不慢地繞開。
“好了。”崔子煦把風筝重新遞過來。
虞南枝拿着風筝,如蒙大赦般地飛快走回山坡上,尉遲三娘正等在那裏。
“你這只風筝倒真會選人砸,偏偏就砸中了清河郡王。”尉遲三娘臉上笑意掩都掩不住。
虞南枝捂着心口:“別提了,他沒怪罪,治我個襲傷之罪,我就謝天謝地了。”
尉遲三娘笑得更歡了,拍着她的肩膀道:“依我看,你是把郡王殿下想得太可怕了。他哪是動不動就要治人罪的人?不然也不能與那麽多世家子弟交好。更何況他剛剛連皮都半點兒沒破,不會和你計較的。”
“希望吧。”虞南枝回了一句,回頭一看,發現了不少偷窺的目光,看來剛剛的意外還是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其中也包括樊七娘,她連畫也不作了,伸長了脖子朝這邊張望,眼裏滿是好奇。
虞南枝觀察了一番,見樊七娘面色無異,才默默松了一口氣。
沒有造成不好的影響就行。不然,日後崔子煦若因此求愛不成,少不得要把緣由賴在她頭上。
接下來,虞南枝重新将風筝放上了天,這回順順當當,沒什麽波折,剪斷風筝線後,蝴蝶風筝很快無影無蹤,消失在雲端。
“南枝表妹,韋十五娘子呢?”
柳岱尋了一路,額角都沁出汗來。方才在天光閣,他與謝令則品鑒了一片骈文,一時入了迷,等論出個所以然來,驚覺已耗費了小半個時辰。急急趕到杜鵑海,轉了兩圈,卻遍尋不到韋珈的身影,只得來問虞南枝。
“三表兄未曾注意嗎?”虞南枝反問,“在天光閣時,韋妹妹就被二舅母單獨留了下來,此刻只怕還在與二舅母說話呢。”
柳岱猛然想起,自家阿娘是提起過要在今日見韋珈一面,為了這事兒,這些時日,他沒少在謝舅母面前敲邊鼓。
也不知道成效如何?
他難得忐忑不安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